日出呢。”他利落地解锁了屏幕,点开相册,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大部分都是老黑的照片,夹杂几张路边的树,天上的鸟。
“你知道我的相册里都是什么吗?”
顾西靡笑了,拿过手机,对着林泉啸,“你想拍,我就拍个够,来,笑一个啊。”
手机闪光灯“咔嚓”一亮,林泉啸别开头,挡住自己的眼睛,“别拍了,现在拍有什么意思?”
顾西靡将手机丢在沙滩上,叹了口气,戳戳他的脸,“怎么了?和我演出也不开心吗?”
“我很开心啊。”林泉啸本来不想提,这确实是他小题大做了,可他的心里藏不住事。
“我就是……我就是小气,你怎么随便能亲别人?”
顾西靡很是无奈,“还好你是中国人,你要在法国,该怎么活啊?”
“那我就不活了。”林泉啸将他搂得更紧,“反正你是我老婆,只能亲我一个人。”
顾西靡在他脸上“啾”地亲了一口,又迅速在另一边补了一下,林泉啸眼睛一亮,顾西靡捧着他的脸,笑着说:“行,那过去的份,都补给你。”说罢,连绵的吻便落了下来。
顾西靡的嘴唇很软,呼吸中带着温热的酒气,林泉啸脑袋晕乎乎的,仿佛冬天太阳底下的大狗,浑身的毛暖洋洋的,从里到外都舒坦了。
虽然这滋味不错,但不能累着顾西靡,刚想喊停,顾西靡突然停下,趴在了他的肩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小声试探道:“顾西靡,你睡了吗?”
顾西靡没有回应。
演出本就是体力活,再加上酒喝多了,大概是累了吧。
夜晚的海风刮在身上很冷,林泉啸也没了要看日出的心思,小心地抱着顾西靡起身,可他也喝了不少,劲儿使不出来,下意识想找人帮忙,这才注意到一旁蹲着的摄影师。
“大哥,能先搭个手吗?”
在摄影师的帮助下,林泉啸顺利起身,一站稳,流失的力气重新回归,他背着顾西靡往上托了托,随即迈开步子。
他怕摔着顾西靡,走得极慢,路过原先的露天酒吧,外面只坐了零星几个人,今晚空中悬着一轮满月,将海滩照得亮堂,他看到他们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
有一段时间,顾西靡对他来说,是高不可攀的雪山,可现在这座山峰正与他相连。
到底还有什么不满呢?
其实他很清楚,顾西靡说得没错,只要顾西靡不在他身边,他就能正常地生活,一旦他们在同一个空间内,他的目光所及,便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同时无可救药地渴望,顾西靡的眼睛里也只能有他。
能不能只跟他说话?能不能别对其他人笑?能不能别把他的爱当笑话?为什么连“爱”这个字,他都要跟别人共享?
这些小心思平日里暗流般沉在海底,顾西靡就是一股潮汐,总能轻易搅动他的心海,让所有他试图深藏的一切翻涌而上。
回到酒店房间,林泉啸轻手轻脚将顾西靡放在了床上,脱下他的鞋袜,衣裤,并解开他的头发,替他盖好被子。
林泉啸头发里沾着沙子,还不能直接上床睡觉,他此刻也并无睡意。
顾西靡今天心情应该不错,睡着了嘴角还微微上扬着。
如果他是个成熟的大人,是不是就能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切,该怎么做才能留住顾西靡的笑容?
可他就是这样一个不知足的蠢货,因为太爱一个人,而不知道该怎么去爱才好。
只留了一盏壁灯,林泉啸坐在床边,牵起顾西靡的手,这只手上还戴着皮手套,他凝视了片刻,低下头,将那只手送到嘴边,一个轻吻落在指尖,随后一点点褪下那只手套。
他跪在了地上,没有一丝声响地握起顾西靡的手,覆在自己脸上。
如果他是顾西靡的吉他该有多好,就能理所当然地享受顾西靡的专注与爱抚,这辈子都不会被丢下,他将发烫的脸颊埋入顾西靡的掌心,这个举动他做过太多次,顾西靡掌心的纹路就是他回家的路,但今晚这条路上多了一条不和谐的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