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西靡躺下,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优美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将他包裹其中。
yesterday,all y troubles seed far away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039;re here to stay
oh,l believe yesterday
……
……
suddenly,i&039; not half the an i ed to be
there&039;s a shadow hangg over
oh,yesterday ca suddendly
……
悠扬的歌声渐近,顾西靡的视线从手绘地图上移开,抬头看向黑底白字的招牌——“昨日音像店”。招牌用的是最普通的灯箱布,边缘有些磨损,风吹日晒的痕迹在布面上留下了细小的裂纹。
不过才走了十几分钟,他的背后就起了一层薄汗,手里捧着的塑料盒表面被晒得滚烫。
城中村的房子都长得差不多,错综复杂的小巷穿插其中,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摊贩。何渺特地给他画了一张地图,地图绘制得很简单,但转弯处各个房子的特征都标得明明白白。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幸好有这张图,他才能很顺利地找到了这家并不起眼的小店。
舒缓的旋律下,店内的争吵声显得格外突兀:
“我说了多少遍了,不是我刮花的,我到手这碟就这样。”
“到手就这样,你借了一周才还?”
“……反正不是我搞的,把押金退我。”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宽大的红色背心,手臂肌肉线条明显,左臂打着石膏,用一条深灰色的医用吊带固定在胸前,右手拿起手边的册子,不耐烦地朝前扔去:“那你自己看,除了你,这几个月就没人借过这片子。”
眼镜男翻开册子,一页一页,从上至下,细细地搜找。
林泉啸捞过墙边的一罐可乐,手指撑在罐口上,手背上青筋蜿蜒,掌骨随着用力而凸v fable v起,中指勾动拉环,“呲”一声,气泡从开口处涌出,他举起可乐正要送到嘴边,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慌不忙灌了几口后,放下易拉罐,说道:“等着。”
“好。”
顾西靡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这家约莫四十平的店铺,店里横竖摆着五个大货架,挤满了花花绿绿的各种影碟和磁带,还有一面照片墙,上面多是些奇形怪状的人类,看上去像是搞乐队的,要么抱着吉他贝斯,要么在打鼓。
有一个小孩出现在多张照片里,留着披头士经典的拖把头,眼睛直视着镜头,很有神,他并不在视觉中心,但只要看到他,目光就会自然而然停留在他身上。
顾西靡比对着小孩还有前方的少年,只一眼,他就确定了是同一个人,小孩的眼神从小到大没变过,孩童时便如出鞘的短刃,亮得刺眼,藏不住野心与锐气。
长大后,眉骨拔高,轮廓愈发凌厉,双眼皮深邃,随意看人一眼,都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林泉啸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你看什么?”
眼镜男手掌摁在册子上,加快了上下点头的速度:“等等,我还没看完。”
“没跟你说话。”林泉啸冲顾西靡扬了扬下巴,“喂,穿白衣服的,问你呢?”
顾西靡看出这人心情不好,大热天的,不该和他一般见识,但又莫名想逗逗他:“你妹妹和你长得真像。”
果不其然,林泉啸拧起了两条浓眉:“你什么眼神,男的女的分不清?故意找茬是吧?”
顾西靡笑道:“没有,我在夸你长得好看。”
林泉啸呛道:“要你夸?你一个男的夸我干嘛?恶不恶心?”
眼镜男此时刚好看完,僵硬地合上册子的最后一页,摘下眼镜,用指背抹着鼻梁处的汗水。
“肯定是漏记了,这碟到我手上就是花的。”
林泉啸的耐心已经见底了,顾不得什么顾客就是上帝的屁话:“你还有完没完?我家在这儿开了多少年,有必要为了几十块钱,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眼镜男梗着脖子说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肯定不认,几十块哪是什么小钱?够我几天的饭钱了,我不能吃了这哑巴亏。”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别指望我跟我爸一样好说话,会惯着你们这些赖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