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靡握住她的手,“不管我多大,都是妈的孩子。”
“妈真想一直……”何渺话说到一半,收住了话头,笑着说:“妈就希望你在安城这几天能开开心心的。对了,刚才提到阿啸,今晚你们就能再见面了。”
顾西靡是昨天晚上到安城的,何渺本来说好要来机场接他,但临时打电话说自己太累了,去不了。
他小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一会儿说全世界最爱他,一会儿怎么叫都不理自己。长大深入了解过双相后,他才理解了何渺的很多行为,也理解为什么何渺不能陪在自己身边。
所以收到消息时,他并没有感到失望。
顾伯山给他放了七天假,他只要在这七天里,做好何渺心中的乖儿子,让她相信自己是个很好的妈妈。
七点已过,夜色完全笼罩了城市,路上行人熙熙攘攘,何渺滔滔不绝地跟顾西靡分享自己的近况,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顾西靡看着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到了,就是那儿。”何渺指着前方。
顾西靡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灯牌上亮着“400击”几个大字。
演出场地在二楼,演出时间还没到,台下聚着一大撮人。
何渺带着顾西靡和一伙朋友汇合,在她的介绍下,顾西靡和他们一一打招呼。这群人都挺直白热情,有夸他帅的,有问他在美国谈过几个对象的,他应付自如,没一会儿就和他们打成一片儿,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气氛一片轻松。
除了一个人。
林泉啸和顾西靡打了个招呼后就没和他搭过话。之前一起吃饭,何渺担心她儿子在这里无聊,林泉啸信誓旦旦说一定给西米一个难忘的假期。
他交朋友都是看感觉,感觉上处不来,他就没有结交的心思,但已经答应人家的事不能反悔。
演出开始,台下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舞台上的聚光灯,林泉啸早就看腻了林朔的演出,退到了人群边缘,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玩“扫雷”。
“别往上。”
温热的气息突然拂过耳畔,音乐声很大,林泉啸不知道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侧头看去,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顾西靡的半张脸,凑得很近,下巴几乎就快支在了他的肩头上。
林泉啸与他拉开距离,“你不看演出看我干嘛?”
“这地方冷气好像有问题,挤在人堆里太热了。”
林泉啸听不清他的声音,“什么?”
顾西靡倾身靠近,用手拢成喇叭状,贴在林泉啸耳边,提高了音量:“我说,太热了。”
林泉啸听了这话就不想搭理他了,现场本来就是要热要燥,少爷连这点汗都怕流,那还听什么摇滚乐。
顾西靡把拳头伸到林泉啸面前,张开手心,里面躺着三枚硬币,林泉啸不解:“什么意思?”
“那人不是没找你钱嘛。”
“用不着。”
顾西靡抬了下手,“拿着吧,不然总觉得你对我有意见。”
这是在说他小气,因为三块钱记恨他?林泉啸刚要反驳,想想又算了,懒得跟他多说。他抓起那三枚硬币,指腹滑过顾西靡的掌心时,他有些诧异,少爷的手掌竟然会长茧子。
顾西靡问:“那个长头发戴眼镜的是你爸吗?”
林泉啸敷衍地点了下头。
顾西靡再次凑近他:“挺帅的,你们长得挺像。”
林泉啸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见男人就夸。
他往旁边移了一个位子,把硬币揣进口袋,顺便摸出了一包烟,翻开烟盒,叼了一支烟出来,然后把烟盒递给旁边那人,顾西靡笑着摇了摇头。
林泉啸没有在意,自顾自地掏出打火机,“嚓”地一声,火苗窜起,他倚靠在墙上,微仰着头,轻吐出一口烟。
舞台上一曲结束,音乐暂息,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光线本就昏暗,顾西靡只能看见烟雾后若隐若现的轮廓,他的视线从高挺的鼻梁,向下延伸,一直到凸起的喉结。
“你不是唱歌吗,这么小就抽烟?”
“……”
“而且骨折的话,最好别……”
“你到底是来看我爹的,还是给我当爹的?”
顾西靡知道自己是招人烦了,他也不想过来,是何渺说阿啸一个人坐那儿看着很孤单,何渺似乎很关心林泉啸,他们两人相安无事最好,实在处不来他也不会强求。
“行吧,不打扰你了。”
演出结束,烧烤摊,两张大方桌拼在一起,围着一圈人。
“来来来,大家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拿!”何渺热情招呼着,“西靡难得过来一趟,今晚咱们一定要尽兴,不醉不归!”
此时桌面上已经摆满了烤盘,肉串烤鱼,生蚝鱿鱼,绿菜菌菇应有尽有,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聊天的话题基本都围绕着摇滚乐。
林朔的乐队叫“疯房”,90年代初成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