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要这颗卵。
容恕听懂了对方沉默的意思,身后小尾巴似的触手也渐渐停止摇摆,“啪塔”一弯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我明白了。”
他缓缓站起,谢央楼睫毛颤了颤,忽然开口:
“容恕,我三岁前一直生活在培养罐里,我没见过我的父母,也没有过父母,在你来之前我的人生中只有杀戮和听从命令,我不知道什么是一个正常家庭该有的亲情,我也不知道一个正常的人该怎么样去生活。”
“我很清楚,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成为父母,那一定不是我。”
容恕动作一顿,他没想到谢央楼会是这样想的。
“今天上午失常会的人来袭击时我就已经猜到了……卵的事情,今天下午和晚上我思考了很久,我很害怕,我……”
他的语言苍白又无力,说到最后只剩一句,
“抱歉,我实在没有勇气。”
谢央楼垂着脑袋,他觉得自己今天糟糕透顶,万能社交书上的内容都白看了。
“你不需要道歉,”容恕叹了口气,重新蹲下,轻轻撩开谢央楼脸颊的散落碎发,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我尊重你的选择。”
乌鸦一听这话,刚想扑腾翅膀,但看了眼垂头丧气的谢央楼,又偃旗息鼓,默默退到一边。
“我们找个时间,我帮你拿掉它。”
容恕重新站起,试图用手理理自己被拽得皱皱巴巴的卫衣,理了半天也不见整洁,这才想起抽绳被谢央楼拽断了。
“它不会死吧?”谢央楼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按照容恕的丢了又找回来的理论,卵应该不是什么很脆弱的东西。
“不会,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把它变回最初的模样。”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乌鸦忍不住嘀咕一句。
谢央楼眉头一簇,抬头找容恕求证。
容恕轻飘飘扫了它一眼,朝谢央楼伸手,“别听它的。还能走吗?你是想跟我一起出去?还是我们先后离开?”
“一起吧。”
谢央楼握住容恕的手,推门而出的时候,谢央楼忽然拉住容恕,
“它说是真的吗?”
见他真的把乌鸦的话放心上了,容恕刚想反驳就被谢央楼捂住嘴,
“容恕,给我点时间,让我仔细想想好吗?”
因为就在刚才,谢央楼忽然想起容恕曾经说过,卵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他要……好好想想。
没人知道昨晚容恕和谢央楼在厕所里聊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一早谢央楼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谁也不见。
楚月心情忐忑地蹲在卧室门口,“他俩不会是吵架了吧?”
“哎呀,我真蠢!早知道他俩在厕所里,我们就不进去了。”
谢白塔同样心情复杂,但她多少还有点理智,“刚才我哥还非常冷静地开门拿容大哥送的早餐,哪门子的生气?”
大概十分钟前,容恕从隔壁端过来一大盘早餐,谢白塔仔细数了数,光早餐的样数就五个指头都数不过来,这哪里像是吵架了?
谢白塔回到餐桌上,恶狠狠地咬住一个小笼包,然后习惯性地打开手机,一开手机就发觉昨天发出去的各种申请有了动静。
“……!!”调查局的审核居然这么快?!
隔壁304正在和早餐进行斗争,305的容恕则坐在客厅里盯着海缸发呆。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乌鸦蹲在自己的鸟爬架上。
容恕不想搭理它,换了个角度继续盯着海缸发呆。海缸是他拿来做巢穴的建材,不孵卵了也就用不上了。
“你不会想砸了它吧?”乌鸦飞到沙发上,“你振作点,你擅自答应把卵取出来,我都还没生气呢。”
容恕撇撇嘴,他可没想把海缸砸了,他还是有点私心的,期待着或许有那么一点机会峰回路转。但他又不想因为自己勉强谢央楼,这两种想法在容恕脑袋里打架,打得容恕有点烦躁。
做人真难,这人类该死的道德。
如果他只是怪物,他就不会考虑太多,他爱谢央楼这个人,和强迫对方孵卵并不冲突。
但他不是,他不能。
触手怪不耐烦地拎起床单把海缸盖住,六根触手呜呜泱泱涌出来,客厅里的温度瞬间降低,就连习惯住在深海的乌鸦都打了个哆嗦。
它迈着自己的两条腿试图离容恕远一点,然而还没等走几步,就被容恕抓着翅膀跟拎起来。
“干、干嘛?”乌鸦被吓得嘴皮子都有点不利索。
“我不开心。”容恕幽幽来了这一句,乌鸦险些吐血,心想你不开心你找谢央楼去啊!
“我不想去。”
容恕蛮不讲理地拎着乌鸦走到阳台上,推开窗,凉风冲进室内,吹得乌鸦浑身一哆嗦。
“容恕,你要干嘛?”
“拜访一下失常会。”
触手怪从窗口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