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比那艘还宽两丈,龙骨深一尺,能撑更大的浪。”
&esp;&esp;倭奴国也近,这船过去根本不是问题,只是有点大炮打蚊子了,江南都没这待遇。
&esp;&esp;赵明昭牵着萌萌站在船舷边,河风将她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esp;&esp;“阿母,书上说海很大很大,比黄河大吗?”
&esp;&esp;庾道季忙道,“殿下,海比黄河大得多。黄河有岸,海没有岸。”
&esp;&esp;萌萌没真的见过,脑子里就装不下没有岸这件事,她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书本与大人的闲聊,洛阳城有城墙,太液池有岸,黄河也有岸。
&esp;&esp;天底下怎么会有没有岸的水呢?
&esp;&esp;“那船怎么办?”
&esp;&esp;“船一直走,一个月,两个月,走到有岸的地方为止。”
&esp;&esp;萌萌仰起脸,金铃铛晃了晃。“阿母,我们把它开到海上去好不好?”
&esp;&esp;赵明昭望着船舷外浩浩荡荡的黄河水,“开,明年就开。”
&esp;&esp;“阿母,我长大了也要造船,造比镇海还大的船,去更远的海。听说海外有仙山,我给阿母找回仙药来。”
&esp;&esp;明昭:?
&esp;&esp;明昭深深地看了她,最近确实是读书了,都知道仙山了。
&esp;&esp;“阿母真是谢谢你。”
&esp;&esp;“不用谢,我爱阿母。”
&esp;&esp;呵,是时候让王茂漪给她加重学业了,一天天的。
&esp;&esp;御辇驶离孟津渡的时候,暮色已经漫上来了。
&esp;&esp;庾道季站在渡口,目送御辇远去。
&esp;&esp;天子仪仗的旌旗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明黄的华盖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最后没入官道尽头。他转过身,望着镇海号。船工们还在船上忙碌,号子声还在河面上飘。
&esp;&esp;中秋那天,暮色初临,洛阳城的灯火便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从铜驼街到太液池,从东市到西市,桂花香被晚风送遍了整座城。宫门大开,禁军甲胄锃亮,分列两侧。
&esp;&esp;百官携眷属鱼贯而入,紫袍的尚书、绯袍的侍郎、青袍的郎官,身后跟着穿诰命礼服的老夫人、梳着高髻的年轻妇人、还有少男少女们。
&esp;&esp;太液池畔设了数十席,依品级列于东西两序。
&esp;&esp;池中的荷叶黄了大半,莲蓬枯了,垂着头立在浅水里,被灯火一照,影子斜斜地映在水面上。
&esp;&esp;少府匠作监新制的河灯已经漂在池中,灯里放了散落的桂花,灯芯是蜜蜡,可燃一个时辰。灯火映着水,水映着月,月映着满池的桂花。
&esp;&esp;赵缜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头发以金冠束着。薄盛坐在他下首,正跟他说幽州新兵的事。
&esp;&esp;慕容恪坐在对面,他穿着兵部尚书的紫袍,望着满池灯火,忽然想起辽东。慕容部在辽东时也过中秋,不过不叫中秋,叫月圆节。族人们聚在草地上,杀羊,烤肉,喝马奶酒。
&esp;&esp;年轻人摔跤,谁赢了便能向月亮许一个愿。
&esp;&esp;苻毅工部今年修了百里的渠,造了二十艘海船,浚了运河堵塞处,同僚们都赞道他实在是个能人。
&esp;&esp;萌萌坐在谢晏膝上,她今日穿了月白小袍子,领口缀着一圈兔毛,风一吹,兔毛便软软地拂着她的下巴。
&esp;&esp;她的眼睛不够用了——
&esp;&esp;满池的河灯,满案的美食与糕点,满天的星星和月亮。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esp;&esp;“阿父,月亮上真的有兔子吗?”
&esp;&esp;“有。”
&esp;&esp;“兔子也吃桂花糕吗?”
&esp;&esp;谢晏想了想,“月亮上的兔子,不吃桂花糕,它捣药。”
&esp;&esp;“捣药给谁吃?”
&esp;&esp;“给人吃,人吃了,便不生病了。”
&esp;&esp;萌萌想了想。“那我长大了,也要捣药。”
&esp;&esp;教坊司的乐声从池畔飘起来,舞伎持桂枝而舞,桂枝上缀着小小的金铃,水上的河灯随着乐声微微晃动。
&esp;&esp;赵明昭坐在御座上,望着池畔。她端起酒盏,站起身来。池畔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esp;&esp;“今日中秋,诸公,今年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