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啸没办法看他的脸,视线往下移,看到他脖子上的项链从领口处歪斜而出,心还是软下来,“所以……你找到了吗?”
“什么?”
“今年的第一片雪花。”
顾西靡轻扯嘴角,“我来晚了,下雪的时候,我还在飞机上。”
“怎么会晚?每一片雪花都是独特的。”林泉啸手掌贴在粥碗上,试了下温度,“现在差不多能喝了。”
顾西靡从沙发上坐起,端起粥碗,拿起瓷勺,凑到嘴边,发丝垂在脸侧,很不方便,林泉啸见状,站起身,“我帮你……”
“不用。”
拒绝来得很快,过去林泉啸不会太在意顾西靡的拒绝,可现在他做不到,他总觉得每一句都是真的,任性过头只会招来厌恶。
他已经得不到顾西靡纯粹的爱恨了,其他不好的感情,他更不想要。
他又坐回沙发,打算等顾西靡吃完,把碗洗了就离开。
顾西靡吃得很慢,低着头,一勺一勺,机械地往嘴里送。
林泉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胸口像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着。
“是不是太淡了?吃不下就别吃了。”
“我的口味一直是这样,忍受不了平淡的是你。”
顾西靡没搭理他,继续着迟缓又重复的进食,一碗喝完,他放下了碗。
林泉啸拿起空碗,准备去洗,这时,顾西靡说:“我还没饱。”
顾西靡的食量本就不算大,早上更是不喜多吃,可他都开口了,林泉啸只好又盛了一碗过来。
顾西靡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可今天他吃饭的样子,明明毫无食欲,非要硬塞下去,很难说得上好看,到底是在折磨自己还是折磨他?
他发出了一声干呕,林泉啸实在忍无可忍,握住了他的手腕,夺过粥碗,“别吃了!”
“别碰我!”顾西靡握紧拳头,甩开了他的手,“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走啊!”
林泉啸当即起身,大步直冲门口:“走就走!你以为我稀罕在这里?如果不是楚凌飞打电话,我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你的破乐队,散就散了,我才不在乎!”
混蛋,王八蛋,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再也别见了!他一路跑出了门外。
顾西靡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没有他没有乐队没有任何人,顾西靡都能活得逍遥自在,以后他爱睡男的女的还是人妖,都不关自己的事,折磨别人去吧,多的是人愿意送上门给他折磨,不缺自己一个。
他就当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大好的青春浪费在这样一个无心无爱的混蛋身上,以后……可是以后……
顾西靡的笑顾西靡的泪顾西靡的发丝顾西靡的手指,全都被寒风吹在他的脸上,泪水在眼下冻结,心脏像被冰锥刺穿般,一阵阵发着痛。
“我想做你的左手。”
“喜欢你啊。”
“你是独一无二的。”
“我想你。”
……
整个世界,他的世界,万花筒一样疯狂旋转,每一格闪烁的都是同一张脸,不同的色彩,霎那间,斑斓的美梦崩裂成碎片,消失不见,转过来,转过去,只剩下灰色的空白。
操!
去他妈的以后!
林泉啸猛地刹住脚步,转向身后,双眼陡然瞪大,不远处立着一道米白色的身影。
他呼吸一滞,怀疑是幻觉,用力揉了揉眼睛,揉出一点冰渣,那道身影依旧在风中,头发拂动的弧度,衣服上的每一道褶皱,都清晰可见。
林泉啸的脚步跟着心,飞快跳动着,蹦到顾西靡面前,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披在他身上裹好,拢紧领口,看着他冻红的鼻尖,愣愣发问:“……你出来干嘛?”
在日光下,这么近的距离,林泉啸发觉顾西靡还是有变化的,或许是长时间没出门,皮肤更加白皙,气色却更好,整张脸白里透红,晶莹剔透的,让人很想咬一口。
紧接着,顾西靡一脸平静地说:“你穿走了我的拖鞋。”
林泉啸向下看,心头被那么一扎,顾西靡光着脚站在地上,脚背雪白,十根脚趾冻得通红。
他连忙脱下了鞋子,嘀咕道:“为了一双拖鞋追出来?家里就一双啊?平时没见你这么小气。”
“还有我的胃好痛。”
“胃痛?要去医院吗?”林泉啸心急,往他的腹部摸去,“不会是那米过期了吧?”
顾西靡摇摇头,“从跨年那天就开始痛了。”
林泉啸一听,更急了:“那你快把鞋穿上啊,我带你去医院。”
顾西靡站着不动,似乎很是无奈:“你真是个笨蛋。”
自己知道跟被别人点出,终究是两码事,更何况还是出自顾西靡之口,林泉啸不乐意:“是,我笨,那又怎么了?你聪明,你就过得很好吗?”
顾西靡看着他:“我过得好与不好,哪样会让你开心?”
“这不问的废话吗?你过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