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靡失了兴致,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你对他很好奇?”
乔榆笑起来,搂住他的脖子:“顾西靡,你是吃醋了吗?太难得了,这下我是真的好奇了。”
顾西靡拿开了他的手,走下床,“你睡吧,以后别见了。”
乔榆坐起,“怎么了?西靡我说错话了吗?”
顾西靡开始穿衣服:“你别这样想,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同样,我想做什么也是。”
“可是……”乔榆看他往门口走,喊道:“顾西靡,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可爱了?”顾西靡脚步顿住,回头朝他一笑,然后继续离开,关上了房门。
他和乔榆原本是朋友,顾西靡对他也没那方面的想法,一次酒后阴差阳错,两人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
朋友不上床,上了床就不能做朋友,顾西靡不缺朋友,也不缺床伴,他身边挤满了人,他不在乎会少了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人的容忍度变得很低,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吃饭时嘴边掉出的残渣,未修剪的指甲盖里的泥垢,都可能让他转头就走,不管上一秒他们是相谈甚欢,还是在床上一触即发。
医生给出过解释,诸如认知偏差,心理防御机制,大脑化学物质失衡等等,但顾西靡也忍受不了医生,他们根本没得过这种病,靠一些书本上的理论和有限的临床经验,就自以为能了解他们所有人吗?
一旦他有这种病,他就不再是顾西靡,而是一个患者,他所有的不堪都可以扔给他的病。
他偶尔会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这种烂人,他没有病,只是一切都让他感到厌倦,他无法再把生活当真,就连病都是装出来的。
顾西靡走在凌晨两三点的北京街头,他的车还停在酒店的地下,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困在一个小盒子里。
他经常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北京只有这个时候是慢下来的,路上没什么车,他可以想像一瞬间所有灯光都熄灭,汽车报废横陈在路边,钢筋水泥的高楼轰然倒塌,任由藤蔓攀爬缠绕,所有动物从牢笼,从边缘的栖息地里解放,人类却无影无踪。
他独自在原始野蛮的地球上走着,结局可能横尸荒野,也可能遇到另一个人,他们或许不会做爱,但注定相爱,因为他们是地球上最后的人类,重建文明是天方夜谭,他们只需要相伴着度过一生,共享最后的恐惧,最后的故事,最后的体温,直到某天,其中一人先归于尘土,另一人便枕着这方新坟长眠。
初春,风刮在脸上是凉的,他需要感受到冷,没戴上帽子,头发被吹乱,挡住了视线。
他用手拨开头发,缓缓抬起了头,前方的led大屏上亮着一张巨幅海报,“林泉啸‘昨日重现’巡回演唱会”,前方的人,早已褪去青涩,相比以前来说更加棱角分明,每一根发丝都经过精心打理,光彩夺目,和后方的城市交相辉映。
每当这种时刻,他会希望末日永远都不要降临,没有灯光的世界,对林泉啸来说,应该是难以想象的。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顾西靡划开屏幕,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画在乐谱上的乌龟,昵称叫“dub”。
林泉啸坐在床头,拿着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一肚子话不知从何讲起。
踌躇半天,发了三个字过去:【在写歌?】,随后立马按灭了手机。
刚躺下,手机响了。
他点开聊天框,对面发来了一张图片,白色的瓷砖墙壁,水汽蒸腾,泡沫的掩映下,依稀看见两条长腿交叉搭在浴缸边缘。
他的脸顿时热了起来。
他们八年没好好说话了,一上来就发这种照片合适吗?
顾西靡这个人就是不知检点。
他快速点了个“保存”。
接着发:【这么晚才洗澡?】
顾西靡回他:【夜生活刚结束啊。】
林泉啸的心一沉,这些年他虽然不玩摇滚乐,但还在关注着滚圈,之前也看过一些和顾西靡有关的爆料,看着生气,只能眼不见为净。
说实话,他从小到大就不理解为什么会有“果儿”的存在,听歌就一定得睡乐手吗?乐手写歌的东西又不是他下面那根,那些睡果儿的乐手就更差劲了,歌词里唱着理想与乌托邦,台上高喊自由与反叛,结果呢?全成了他们泡妞的把戏。
说起来是各持所需,其实就是臭味相投,他讨厌“骨肉皮”文化,更讨厌这样的顾西靡。
他报复地敲字,心里也没舒坦多少。
【怪不得舞台车祸,夜里都被掏空了。】
顾西靡之后就不回了。
林泉啸盯着聊天框,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顾西靡白天说得那么云淡风轻,他还以为他真的不在乎。
其实顾西靡还是跟以前一样,爱装。
不管怎么说,顾西靡现在这样自甘堕落,他也有部分责任。
【也不全是你的问题,贝斯和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