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问妙可仪了?”周闻宇捏了捏池川的手指,“刚才那股不管不顾要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的劲儿呢?”
“吃醋是逗你的,我怎么可能真吃她的醋?你好好的就行。你好好的,我就没有闲心吃醋了。”
池川被他说得耳根发热,他突然庆幸还好没有开灯,还好黑暗能遮住他的窘迫。
他吞吞吐吐:“我不是、我只是觉得,把她卷进来已经很不对了,不能再……”
“不能再让她承担更多风险,我明白。”周闻宇接道,声音沉稳下来,“妙可仪很聪明,比我们想象的更坚韧,也更……恨他们。她肯定会参与进来,毕竟你已经跟她通过气了不是吗,但她的参与不是以你最初设想的那种方式。”
“你的意思是……”
“妙可仪不能直接泄露你的行踪或信息。那样太刻意,也容易把她置于险地了。”
“她被动地被侯润一探听到一些碎片。比如,在你我大吵一架之后,她因为担心你,在和王佳泽通话或者见面时,流露出池川最近很不对劲,好像在查什么很危险的东西,还和周闻宇吵得很凶之类的担忧。只是提一嘴就好,坐实我们争吵的可信度。”
池川仔细听着,不得不承认周闻宇考虑得更周全。
妙可仪本身是受害者,她的担忧合情合理,通过黄毛这个“不可控”的渠道泄露出去,显得更自然,也最大程度地保护了妙可仪,让她远离直接的威胁。
“而且,”周闻宇继续道,“我们需要给侯润一一个确认的渠道。如果只有妙可仪那边模糊的担忧,他可能还会观望。所以,在你出发前,需要有一个小小的、看似意外的暴露,这个到时候我们再商量,需要让我爸策划一下,毕竟需要非常精确的时机和地点安排……”
池川犹豫了一下,把周成巡牵扯进来,风险似乎更大了。
但周闻宇说得对,没有警方作为后盾,这个计划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他生还的可能性更是渺茫。
“你爸……他会同意吗?这太冒险了,尤其是对你……”
“他会。”周闻宇的声音很肯定,“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想结束这一切,把那些杂碎绳之以法。也因为……他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不给你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式去冒险,你可能会用更危险的方式把自己送出去。两害相权,他会选择至少能把控一部分局面的方案。”
池川无言以对。
周闻宇把他、把他父亲,把所有人的心理和处境都算进去了。
他不能辜负他。
“那我们……具体什么时候开始?”于是,池川问。
“不急。”周闻宇翻了个身,平躺着,但手依然没松开池川,“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彻底养好。明天接妙可仪,和她通个气,看看她的状态和意愿。然后,我们需要更详细地规划每一步……甚至…万一计划失败,最坏的退路是什么。”
他顿了顿,坚决道:“池川,我要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命是第一位的。如果发现情况超出预计,如果有机会,逃。别管什么证据,别管什么计划,逃回来。其他的,交给我和我爸。”
池川喉咙发紧,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把脸往周闻宇肩膀的方向蹭了蹭,闻着他的味道,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这才终于感觉自己一直悬着的焦躁不安的心变得平和了下来,有周闻宇的这些安排,他好像真的可以从悬崖边稳稳地落在地上,不需要摔的遍体鳞伤了。
“周闻宇。”
“嗯?”
“谢谢。”池川轻声说,“还有……对不起。”
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成全。
谢谢你的周密和对我的守护。
对不起,是我的自私、我的隐瞒。
是我把你拖进这个旋涡,还要让你承受这份提心吊胆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