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他就会变得和周父口中的其他受害者那样了。
可他竟然没有感激,还骗了他。
对其他受害者、对周闻宇的愧疚几乎要将池川淹没。
他真的可以继续这样,毫无顾忌地面对周闻宇吗?
心中对周闻宇的愧疚又多了一层,池川不由得垂下眼,看着车子前后视镜上周闻宇的脸。
周闻宇戴着头盔,其实很难看得清他的表情和五官,可池川仍就这么一直看着。
不甘、愤恨和愧疚三份情绪轮流拉扯着他,让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想出点什么东西,至少能“戴罪立功”。
“抓紧。”周闻宇的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来,打断了池川的思绪。
摩托车突然加速,池川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倾,额头撞在了周闻宇的后背上。
这一撞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池川下意识地抓住周闻宇腰侧的衣料,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肌肉线条。
难怪周闻宇说他瘦成条了……
“周闻宇。”池川开口,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那些其他受害者”
他感觉到周闻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摩托车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路边。周闻宇单脚撑地,摘下一侧头盔转过头来。
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池川看不清他的表情。
“怎么突然问这个?”周闻宇的声音也变得很轻。
池川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他下意识捻了捻自己的手指:“就是想知道。”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他们还好吗?”
这次,周闻宇沉默了很久。
直到远处有车灯扫过,照亮他紧抿的嘴角,也在他眼中划过一道一闪而过的光,他才开口:“不好。”
“大部分都需要长期心理治疗,有些人甚至”
他没说完,但池川明白了。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因为周闻宇的话,还是只是温度降了下来。
他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
“冷了?”周闻宇皱眉,作势要脱下外套。
池川连忙摇头:“不用。不冷。我们走吧……我想…想回去了。”
周闻宇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沉重得如有实质。
“池川。”他的目光在池川脸上逡巡着,不放过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似的,“是我爸和你说了些什么吗?还是…你知道些什么?”
池川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指尖也开始发麻,他没想到自己刚刚答应周父不要让周闻宇知道,现在就要露馅了。
“我没有。”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开口,像个接受处刑前的罪犯,极力狡辩说,“叔叔…没说什么,我、我也只是想帮忙。”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池川感到一阵晕眩和恶心。
他只觉得自己恶心。
凭什么是他?凭什么他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而其他人却要承受那样的痛苦?
愧疚和被迫脱口而出的谎言几乎要将他压垮,他开始无比痛恨、甚至唾弃自己的行为。
周闻宇看着他剧烈颤抖的睫毛,他有些搞不清楚池川在想什么了。
明明已经察觉到那些不对劲了,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愿意蒙骗自己。
可脑海里仍有一个声音反复诘问,难道那些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他的错觉吗?
心中埋下一根刺,周闻宇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将它狠狠按进伤口里,就当它是一根偶然扎进皮肤的小刺,忽略痛感,只当它凸出的那部分是细小的疙瘩。
他在逃避,周闻宇都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愿意逃避。
明明他向来擅长在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抓住那个尖尖,将它用力拔出,可现在,他甚至强制要求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察觉到的不对劲,他不敢当断则断。
怎么会这样呢?
周闻宇咬了咬牙,那就熬罢。
他第一次明白了那种欺骗自己不要追问的,鸵鸟式的心理。
尽管他知道自己已经自身难保,可还是愿意伸出手去,覆上池川的手背,他开口,声音带着毫无察觉的温和:“你已经帮了很多了。”
说着,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池川的指节:“指认嫌疑人,提供线索这些都很重要。”
池川盯着两人交叠的手,他的喉咙发紧,甚至不敢去抬头看周闻宇,他不知道对方到底察觉到异样没有,只能喃喃道:“不够。”
其实他当时满心愧疚的想着自己会赎罪的时候,大脑混沌,也没办法即刻便想出什么好法子。
可现在,周父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只要他能想出点什么警察没有查到的线索,心里的愧疚或许就能减少一点吧。
或许吧……
“我们走吧?”周闻宇摸着他有些冰的手,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不管我爸跟你说了什么,都不要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