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注意力全在谢央楼身上,在它眼里,如果谢白塔是块散发香气的无主蛋糕,那谢央楼就是不那么香的有主蛋糕。
不灵光的脑瓜让它想不明白的别的,只有一个念头:正常人才做选择,它全都要!
谢央楼后退两步,不想再跟它纠缠,最后一片药的药效即将结束,他得留下些力气催动血丝。
见他要撤,“亚当”当然不肯放弃这块蛋糕,蠕动着庞大的身体往前两步,召出大片烂泥企图把人抓起来。
大片的烂泥铺天盖地砸过来,谢央楼心道不好,正犹豫是否用最后的力气躲过去,就听耳边传来少女喜悦的欢呼,
“哥,我成功了!”
谢白塔说这话的时候眼前一阵模糊,她眨眨眼,周围的景色瞬间清晰起来。
这是一片虚无的世界,她站在一处类似树洞的通道,交错的枝蔓如透明玉石般散发着莹莹绿光。
谢白塔瞬间意识到这就是“亚当”的精神世界。
缝合怪的一切都是基于用作拼接主体的核心,精神也是如此,经过漫长的培育,核心的本体或许已经和缝合怪彻底融合,但在精神世界里不会。
谢白塔深吸一口气,在藤蔓走廊里迅速奔跑起来。
听到妹妹那边已经找到核心,谢央楼不再迟疑,撑开八卦伞强行抵挡。
但缝合怪身上缝合的能力被无限放大,烂泥迅速侵蚀八卦伞,将整个伞面彻底石化后,沿着伞柄朝谢央楼的手臂蔓延。
石化蔓延速度很快,即使谢央楼立刻松手,还是侵染到一点指尖。
“轰隆”一声,烂泥卷起形成一道泥柱,石化的八卦伞根本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替谢央楼挡了最后一下后,这个陪伴了他很多年的老伙计碎成无数块被卷入泥柱其中消失不见。
谢央楼被狠狠撞到支撑柱上,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亚当”再次甩动泥柱砸过来,谢央楼顾不得喘息,就地翻滚。
地面被砸出个窟窿,惊起大片烟尘,与此同时,纸鹤里再次再次传来谢白塔的声音。
“我找到了!是……一棵槐树?”
谢白塔站在藤蔓通道的尽头,这里是一片散着荧光的宽敞区域,在最中央的位置生长着一个一人高的槐树树苗。
不,不应该用一棵来形容,应该是一截。
这是从某棵粗壮古树上折下来的一截树枝。
谢白塔扶着藤蔓通道踉跄几步上前,双手攥住两根封棺钉,高高举过头顶,
“哥,我准备好了,倒计时后我们一起动手。”
“三、二、一——”
·
高台上,谢仁安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趣,他朝楚道挥挥手,示意他结束这场无聊的实验。
“实验应该已经结束了。容恕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容恕没回答,反而屈指敲了敲面前的屏障。
“你想试着破开它?”谢仁安倚靠在轮椅上,“如果你加入,一定会让实验变得有意义。”
容恕转过身,向后一靠,浑身轻松地靠在高台的栏杆上。高台的装修和外面实验室的高科技合金装修的风格一样,金属的墙面上可以照出在场所有人的镜像。
没等到他的回答,谢仁安又不紧不慢地再问了一遍,“你想加入吗?或许可以扭转战局。”
容恕侧头往高台下看了眼,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忽然,他看向谢仁安,唇角勾起丝笑意。
谢仁安本性多疑,这时候隐约意识到一点不对,然而还没等他去追究,就见容恕的背后炸开一片红光。
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夹在着怪物的哀嚎,整个地下实验室都在震动,灰尘伴着碎石滚落,谢仁安眼前一片昏花,耳朵也因为巨大的响声暂时产生了耳鸣。
他听不清身边的研究员们都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们面露惊恐,趴在地上手忙脚乱。
用来笼罩巢房的屏障闪了几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谢仁安的轮椅不知道被哪个惊慌的人撞倒侧翻,他从轮椅中滚出,艰难地在地面摸到自己掉落的眼镜。
然而当带上眼镜没多久他就被一块漆黑腐臭的血肉砸中脑袋,腐臭熏得谢仁安连连作呕,等他好不容易把脸上的脏东西摘下来,就看见容恕依旧以之前那副悠闲的姿态靠在栏杆上,神情丝毫未变。
“怪物!怪物!他果然是怪物!”
短暂的耳鸣终于结束,谢仁安也是第一次真正把面前这个年轻人和怪物两个字画上等号。
“是你干的?”儒雅的谢家家主此时摘下了那副优雅嘴脸的面具,眼神阴狠地盯着容恕,仿佛要把他扒皮拆骨。
“不是我,是你看不起的儿子和女儿。”
容恕蹲下看他,给予了他视线上的平等,谢仁安却只觉得这是屈辱,
“不可能!谢央楼是个失败品,谢白塔是我们削弱战斗能力创造出来的完美生育容器,他们不可能打败‘亚当’。一定是你在背后做了手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