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翠绿的眼睛在灯光下清透得像冰:“我当然清楚。我是回来看妈咪的。”
他拿起光脑,走向书房门口,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哥哥,妈最近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刺激。你身上的信息素太重了,你要是快到发情期,就离妈咪远一点。”
门轻轻合上,佩洛站在原地,酒杯捏得痛。
这个弟弟的威胁,远比他父亲利诺尔那种沉默的守护,或他自己那种炽热的渴望,要来得更更难以应付。
琼不像是在争夺,更像是在蚕食。
琼把光脑放下,就去陪虫母泡温泉。
他当然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召回。
乌契父亲的温柔,卡厄斯父亲的专宠,以及围绕在虫母身边大大小小的雄虫们——
他们全都想要虫母的爱,而父亲利诺尔是最不争不抢的那一个。
现在佩洛似乎别有用心,可是妈咪看不出来,利诺尔看出来了。
那么,就需要有个懂事的孩子来平衡这个快要失控的红眸疯子。
而他,琼,恰好最擅长扮演“懂事”的角色。
他不在乎被父亲当作棋子,接近母亲的机会,本身就是奖励。
穿过铺着地毯的长廊,琼的脚步放得又轻又缓。
他听见温泉水流的细微声响,还有母亲温柔的叹息。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但呼吸依旧平稳。
控制信息素是基础课程,他比那个只会张扬释放压迫感的佩洛强得多。
更衣室的雾气氤氲着香气,琼换上丝质浴袍,镜子里映出他修长而不失力量的身形,足够顺眼,足够无害。
这正是他的武器。
约书亚半靠在池边,闭着眼,水流没过他隆起的腹部,黑发像海藻般散开。
氤氲水汽让他凌厉的美貌柔和了许多,甚至更加脆弱。
“妈咪。”琼的声音放得很轻。
约书亚懒懒地“嗯”了一声,没睁眼。
琼滑入水中,温暖的水流包裹上来。
他选择了一个离母亲不远不近的位置,既能感受到母亲身上孕激素的独特甜香,又不会显得过于急切。
“昆汀祖父让我带了新型的安神喷雾,”琼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有些模糊,“说是公司的最新成果,对孕期精神力波动有很好的舒缓效果。”
约书亚终于睁开眼,红眸在水汽中像蒙尘的宝石,“昆汀总是想得周到。”
琼的心脏微微缩紧。
看,他父亲永远周到,永远守礼,也永远慢一步,都不如祖父敏感聪慧。
他只会默默准备,然后通过子嗣之手送上关怀,却从不会像佩洛那样直接闯到母亲面前,也不会像自己此刻这样,利用这份周到作为靠近的借口。
他看着母亲放松的侧脸,渴望像藤蔓一样勒紧了他的呼吸。
他想要的不只是夸奖,不只是乖宝宝的标签。
他想要母亲注视佩洛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喜悦,想要存在于母亲生命里,做不容易消退的痕迹。
他收敛心神,靠近一些,拿起漂浮托盘上的水晶瓶,将淡蓝色的安神喷雾轻轻喷洒在母亲周围的空气里。
细微的水珠落下,带着清凉的草木气息。
“水温还好吗?”他问,伸手轻轻撩起一捧水,淋在母亲露在水面的肩膀上。
“嗯。”约书亚舒服地叹息,又闭上了眼。
沉默了片刻,琼垂下眼帘,盯着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声音变得更低,“妈咪。”
“嗯?”
“我……可能快到第一次成熟期了。”他委婉地说,“最近总觉得不太安稳,信息素好像也有点紊乱。”
他轻轻吸了鼻子,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晚上,我一个虫睡在档案馆那边的客房,有点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