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站在坚盾-iii基站的主观测窗前,窗外是永寂的深空和缓慢旋转的舰队。
他刚刚结束与基站指挥官的例行对接会议,那些繁琐的流程、冗余的数据交换让他本就濒临断裂的神经更加刺痛。
陛下已经失踪太久。太久。
每一秒的空白都在啃噬他的理智,王庭内部的暗流几乎快要压不住。他亲自追查每一条可能的线索,从最繁华的星系枢纽到最荒芜的边境哨所,结果却一次次落空。虫母的气息如同彻底融入了宇宙背景辐射,无踪可循。
来到这个偏远的坚盾-iii,与其说是相信陛下会在这里,不如说是他地毯式搜索中无法跳过的一站。
他本该在舰桥处理完事务就立刻离开,前往下一个坐标。但就在刚才,在浏览基站结构图时,一段异常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种……非常规的信息素曲线,出现在后勤辅助居住区的空气循环过滤记录里。数据微小到可以归类为仪器误差,或者某个虫族个体情绪波动引起的正常生理散发。
但卡厄斯的心脏却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那种波动模式类型他只在王庭里见过,说明对方是个纯血高等虫族,而这种信息素,通常用于处理纯血们情绪波动时外泄的、可能引起骚动的气息。
是巧合吗?是具有类似信息素特征的虫族个体?还是……
卡厄斯猛地关闭光屏,转身离开舰桥,命令通过精神链接直接下达给随行的近卫:“调取基站d区,所有舰队虫员的近期入驻记录、医疗记录、工作日志给我。要快。”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哪怕那是亿万分之一。
d-12舱室内,夜晚如期降临。
基站模拟的昼夜循环光线暗淡下来,只剩下墙壁边缘微弱的蓝色指示灯光。舱室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以及文书蝶轻微的键盘敲击余韵——他还在梦里整理报表。
是的,梦里。
这群虫族有梦游症!
约书亚躺在靠窗的床上,身体疲惫,但精神却无法彻底松弛,他昏昏沉沉睡着了。
新环境,陌生的室友,即使他们相对温和,也依然让他保持着一丝警惕。他面朝墙壁侧卧,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一群安稳的小生命。
利诺尔白天“路过”时,又“恰好”给了他一支成分绝对安全的营养补充剂,并且再次“顺便”调整了d-12舱室的通风系统,让流过他床铺的空气循环更独立,过滤等级更高。
这让他稍微安心,但身体深处对雄虫深度安抚的渴望,以及脱离熟悉环境后的不安,依然在悄无声息地影响着某些东西。
他没有察觉,一丝极其微弱的柔和气息,正随着他呼吸的节奏,极其缓慢地渗出他身体的屏障,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这气息太淡了,淡到连最灵敏的常规探测器都无法报警,甚至淡到约书亚自己都毫无所觉。
第一个有反应的是靠墙的档案蠹虫。
他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朝着约书亚床铺的方向蜷缩了一点,脸上那种惯常的呆滞表情似乎舒缓了些。
接着是那两个通讯兵。其中一个在梦中皱了皱眉,似乎被频道杂音干扰,但很快眉头舒展,朝着约书亚的方向侧过身,睡得更沉了。另一个则无意识地用前肢勾了勾被子,朝着气息来源的方向蹭了蹭。
医护蜓的复眼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了几下,触角轻轻颤动着,仿佛在探测什么安心的波长,他原本平躺的身体也微微侧转,面向了3号床。
就连沉迷梦中报表的文书蝶,敲击虚拟键盘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触角软软地垂下,脑袋一点点偏向了约书亚所在的方向。
安宁的引力在寂静的舱室里弥漫。所有的虫,都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虫母的气息所吸引,像是趋光的飞蛾,又像是渴望归巢的幼崽,不约而同地在睡梦中调整姿态,朝向气息的源头——约书亚的床。
睡梦中的约书亚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今晚似乎睡得格外沉,舱室里有一种让他放松的静谧。
直到后半夜,约书亚被轻微的尿意唤醒。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室内。
下一秒,他瞬间僵住,睡意全无。
黯淡的蓝色微光下,他看见——五张床位上的室友,姿态各异,但毫无例外地,头部都朝着他的方向。医护蜓甚至半条胳膊垂到了床外,指尖离他的床脚只有几厘米。档案蠹虫的嘴微微张着,几乎要流出口水。文书蝶的触角直直地指向他。
他们睡得都很沉,呼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满足的憨态。
但这场面,在约书亚眼中,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怎么回事?梦游?集体梦游?还是……
他不敢深想,屏住呼吸,以最轻缓的动作,一点点挪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醒这些“梦游”的室友。
他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