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维被长官的气势所慑,又有些不甘:“长官,就算我是照顾幼虫的养育员,但我们都是军部体系里的同事啊,这只是同事之间的关心……”
“关心过度就是干扰。”利诺尔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道何时也出现在了这里,复眼扫过室内三虫,尤其是在约书亚手中的饮料上停留了一瞬,最后看向海伦司,“海伦司,舰队指挥室找你,关于下次巡逻路线的调整,而且已经给你打了三次通讯,你一次都没接,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海伦司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约书亚,终究没再说什么,对利诺尔行了个军礼,大步离开了。
涅维也只好在利诺尔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但是把花粉盒塞进了约书亚手里,对约书亚做了个“晚点联系”的口型,溜走了。
分析室里只剩下利诺尔和约书亚。
利诺尔关上门,走到约书亚面前,目光落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以及手中那瓶已经喝了一小半的饮料。
“感觉怎么样?”利诺尔问,声音比平时温和一些。
“……还好,谢谢利诺尔阁下解围。”约书亚放下饮料瓶,“海伦司长官他……刚才有点奇怪。”
利诺尔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平淡:“刚从电击治疗室出来都这样。短时间内会对信息素和某些情感逻辑判断出现偏差,认为遇到的稍微脾气好一点的雄虫就是虫母陛下,所以行为模式可能……占有欲和控制欲强了一点,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原来如此。约书亚恍然。
“倒是你,”利诺尔话题一转,“上午消耗很大。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显然对你自身有负担。舰队有医疗室,如果感觉不适,不要硬撑。”
约书亚心头一跳,低下头:“我明白,谢谢阁下关心。我会注意的。”
利诺尔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说:“你的能力对舰队稳定有帮助,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先回去休息吧,以后的清洁区域安排少不了你,但是我会让虫把你调整到轻松些的位置。”
“是,阁下。”
看着约书亚离开的背影,利诺尔的目光深了深。
电击疗法会让海伦司暂时行为异常,但那种关照倾向不是,还有涅维那些年轻雄蜂过度的热情,以及自己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与保护欲……这个“约尔”,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然而,利诺尔很快发现,想要维持现状似乎越来越难了。
因为约尔的“妈妈光环”在第二舰队这个雄性荷尔蒙过剩的地方,引发了某种奇特的连锁反应,甚至传到了其他九个舰队。
接下来的几天,约书亚发现自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关怀。
他去公共清洁区,总能“恰好”遇到友好的雄虫,他们一般是刚刚完成高强度训练,浑身热气腾腾,身材超绝,然后抢着帮他提水桶,擦高处的窗户,并且试图向他展示肱二头肌。
同样的情形还有他去领工作餐的时候,打饭的胖蛛师傅总会偷偷给他多舀一勺蛋白质丰富的肉羹,挤挤眼睛:“小蜜蜂多吃点,瞧你瘦的,这个长力气,看看你,心疼死我了哟!”
还有,他路过维修舱,正在检修引擎的老兵虫会喊住他,递过来一个用废弃零件巧妙打磨成的小玩意儿——有时是个可以放在床头的小夜灯,能够发出柔和的微光,晚上起夜方便。有时是个能加热营养剂的小暖垫,简单实用。
甚至有一次,他在基地里遇到一队正在巡逻的精英小队。
带队的小队长是一个眼神锐利如鹰的蜻蜓种军官,在与他擦肩而过后,竟然又折返回来,一言不发地将自己手臂上的战术臂环解下来,那东西带有基础医疗功能。然后他也不解释,面无表情地转身带队离开,留下约书亚对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金属环发呆。
最离谱的是舰队内部匿名论坛的一个悄悄火爆起来的帖子,标题是:《理性讨论:如何科学、合规、可持续地关爱我们脆弱但美好的新同事约尔?》
里面详细分析了约尔可能需要的各种支持,从营养到休息到心理,并严谨地制定了轮班关怀表,呼吁大家“有序奉献爱心,避免过度集中造成约尔困扰”,甚至还出现了“约尔后援会”的雏形。
约书亚:我只是想安静地打份工,顺便思考一下“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要什么”的哲学问题,怎么就这么难?
而海伦司长官在电击后遗症消退后,回想起自己那天的行为,尤其是塞给约书亚那瓶粉红饮料的画面,脸色黑如锅底,连续三天加练了手下士兵,导致第二舰队近期的训练擦伤扭伤率创了新高。
他一看到约书亚,就非常懊恼地想要靠近他,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约书亚都没有时间思考海伦司的问题,因为他自己的问题就够多了!
下午,约书亚被分配到去数据录入室对面清扫,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紧密下坠般的酸胀感,他脸色一白,手下意识按住了肚子。
虫卵又在快速发育了,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