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聆说是去采蘑菇,可真是去采蘑菇吗?
山上为何会会有一具缺头,还有雪聆铜铃的女尸体挂在树上?
可由他想来思去,辗转反思,还是从那些细枝末节中找到了答案。
雪聆抛弃了他。
她早就想不要他,所以带回了一条狗,可又怕他报复,所以伪造了假尸,想以此来抛弃自己做过的事,抛弃他。
雪聆抛弃了他,在他最需要、最惦念她体温时……消失了。
强烈的恨意来得比往日浓烈,他身如针扎,仿佛骨头都泛着被恨意折磨得泛着疼。
他死死攥住从尸身上取下的小铜铃,颤抖着如没有安全感的雏鸟蜷缩颀长四肢,企图抵御透骨的恨,越恨,胃中越翻涌着想要呕吐的酸。
他恨雪聆,恨不得杀了她,恨得想呕出五脏六腑。
可恨着,他又开始模糊地想念她。
是因为他的恨意太明显,所以雪聆才会抛弃他吗?
那他可以压制恨意,装作不恨她的。
可任由他现在如何歇斯底里地想,都已经改变不了,雪聆抛弃他的事实。
雪聆抛弃他,其实也无碍。
爱可生爱,亦可生憎;憎能生爱,亦能生憎,有所爱必有所憎,爱不得回报、满足时,便会转化为恨,反之恨也一样。
他弃恨生爱。
辜行止撑起身,缓缓取下蒙眼的白布,一双早已经恢复视觉的眼瞳空洞沉灰,眼尾薄红地盯着外面。
所以无碍的,他记得雪聆身体的每一处肌肤,记得她失控时发出的声音,所以她逃不掉。
他会找到她。
他想,似乎可以不杀雪聆的,他可以将她藏起来,就如同那日的地窖,像是被裹住的蝶茧一样缠在一起。
他会找到她藏起来,不会如她那般随意抛弃她。
他会学着爱雪聆,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他会……爱她……
雪聆独自回了老家。
这里已有十几年没人回来, 房顶比之前更烂,瓦快碎成泥,木头也泛着腐朽的难闻潮气, 院中杂草长得快齐腰了。
雪聆花些时辰挑选了好点的瓦重新调整, 又冒雨铲了院子里面的杂草, 还差点挖到蛇窝。
她被吓得一跳,幸好都是小蛇, 听到点动静就朝四处散去。
雪聆看见小蛇倒是没那么怕,等雨停后, 她努力从山上收些枯草回来搭在瓦檐上遮挡, 简单收拾几日后房子勉强能住人。
所以雪聆现在又成了一个人。
没有活干后,她一人睡,一人孤独, 开始闲不住的有时会想念辜行止, 担心他到底有没有被人找到,想他有没有发现她伪装的尸体, 可别等尸体都被野兽吃了, 他还没找到,那可就不好了。
想得她夜里辗转难眠, 直到饶钟过来。
“雪聆, 雪聆!”
清晨炎热的光落在倒塌一半的土墙上, 垂在上方的藤蔓滴着晨露, 雪聆边应着边从屋内跑来, 麻花辫都来不及编,卷卷的发尾飞扬在身后。
饶钟还在大声叫她的名字。
她赶紧捂住他的嘴:“你疯了,不是说我现在不叫雪聆了吗?是饶雪。”
在离开的那日,她就找到婶娘说了, 她既然不是以饶雪聆的身份嫁,就干脆换个名字。
婶娘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毕竟此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如今雪聆主动提及换名,甚至还为了真实而换了屋子,完全隔了往日的身份,当即便答应了。
饶钟对她的小心翼翼不以为然,拉下她捂住嘴的手,瞥她一眼道:“你真有这么怕吗?”
“你说呢?”雪聆松开他。
“既然害怕,那干嘛刚开始要做这种事?明明你可以救了那位,去向官府索要银子,然后担上个世子救命恩人的名头,以后说不定就改变一生,谁让你做这种坏事的。”饶钟喋喋不休地念着。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被称为老实人的表姐,看起来怯弱胆小,竟然闷声做了这种惊天大事。
雪聆听得很冷漠,端来木杌坐下问他:“你今日这么急匆匆地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
饶钟笑了下:“当然不是啊。”
雪聆发现他的笑不对,想到前几日让他守在那边院子,猜想莫不是有好消息。
可饶钟偏偏不说。
雪聆看着他一副好似来了自家,悠然自得地往堂屋走,站在桌前倒了一杯水喝,感慨:“果然是好水。”
雪聆跟在后面,乜他喝着凉水不言。
隔了好久,饶钟见她不追问,郁闷转身坐在椅子上翘腿道:“你怎么不问呢?”
雪聆坐过去双手托腮,恹恹道:“反正不问你自己也会说。”
“没意思。”饶钟‘嘁’了声,倒是没再瞒着,卖着关子道:“你之前不是让我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