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行止自她离去便滴水未沾,离不得被她气息缠裹的小‘洞穴’。
屋檐又在漏雨,雨水顺着那根绑着铜铃的红线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恍惚醒来,不知现在是几时了,伸出惨白的手握住床头铜铃,下意识摇响了。
摇动许久,除了铜铃声,便再也没有其余的声音传来,空寂得只有雨落屋檐声。
雪聆没回来。
他松开绳子,缓缓坐起身,坠着满头的乌绸长发,苍白的脸转过去似在透过白布看窗外几时了。
坐良久,他起身朝着门外走,在厨房寻到一张冷却的饼,撕下小块放进唇中慢慢咀嚼。
食不下咽。
胃里翻涌出恶心,想吐。
他面无表情想,雪聆现在采蘑菇累了,坐在哪棵树下吃他烙的饼?
与她同寝同吃久了,身体像是习惯了,即使是吃不下也情不自禁记起她用食的时辰。
半张冷饼咽下,他在厨屋中踱步,摸着墙,寻到挂在墙上的粗粝蓑衣时指尖一顿,思绪便朝着古怪的方向飘散。
雪聆说上山采蘑菇,下着小雨,她怎没披蓑衣,戴斗笠?
采蘑菇真的是采蘑菇吗?
为何不能换个时辰?
她舍得在最爱他的时候忍着相思之痛,去山上采蘑菇?
雪聆……爱他吗?
指尖无意被戳痛,他涣散的思绪归拢,平静地垂下手不再去摸那件蓑衣。
或许雪聆不止一件。
他摸完雪聆会碰的东西,回到房中继续埋在她衣物中,却发现不得平静。
不安的焦躁如影随形,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难捱,随着时辰推移,胃开始痉挛地泛疼。
雪聆走了很久,怎么还没归家?
他想到雪聆昨日说,山上远或许会迷路。
或许……半夜她就会回来了,可外面下着雨。
雪聆……
辜行止忽然从一堆压皱的衣物中抬起头,漆黑的夜中隐约窥见他清隽的轮廓。
外面有声音。
是雪聆回来了。
他下榻,踱步门口,拉开了房门。
屋外却是齐齐的跪地声。
“世子。”
不少人齐声唤,雨珠落在蓑衣和斗笠上,黑夜也被浸湿出凌厉煞气。
不是雪聆。
很多人,但无一人是雪聆。
辜行止冷漠杵立在屋内,白布覆盖的眼睫轻垂下,脸上的神情淡去。
主子不言,暮山跪在雨幕中看着站在门前的清隽青年。
只见世子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一身粗布棉麻,再也找不到曾经远山之雪的气概,甚至脖颈上还戴着狗才会戴的项圈。
暮山眼中浮着惭愧。
自从世子遭遇刺杀后失踪,他暗中没日没夜地排查,挨家挨户地寻,却没想到世子竟然就在眼皮底下被人囚困着,还差点与世子失之交臂。
暮山等候世子发话。
而等了许久,前方的青年似回过神,平静得无丝毫情绪波动。
他靠在门上,只问:“你为何会在此?”
所以雪聆没归家,是因为被他们抓走了吗?
他气息冷沉,甚至有杀意。
暮山不觉那杀意是对他,恭敬答道:“回世子,自那日世子被人劫走,属下便顺着踪迹寻来,沿路发现数具被丢在荒野的刺客尸体,料想世子应是脱困正在某处养伤,便想要等世子属下联系,谁知一直没等到,直到前不久在桃花道观中,一人在河里钓起了世子随身佩戴的玉典卖,刚好被属下发现,便顺着而来了。”
最初他以为是拾到玉的人藏了世子,抓住人严刑拷问后他才脱出是在桃花道观钓到的,他再顺着玉佩查,发现了有过几面之缘的雪聆曾掉下去过。
他本就怀疑雪聆知晓些世子的消息,接触打探好几次,她迟迟没承认,他只当做是自己猜错了。
直到碎玉出现,他去寻雪聆,虽然她仍旧不承认,但他心中已然疑心是否是雪聆收留了世子,便就以为是世子的吩咐,还有些犹豫。
可偏偏,自那以后他发现雪聆不仅躲着他,甚至还辞去了书院的活。
他早就调查过雪聆了,孤女,贫穷,一堆外债还待偿还,是不可能会舍得如此高酬报的书院做工,而也已经过去这般久了,世子就是受伤不便也应该好了,应该是尽快与他取得联系,如今迟迟没有,他想到另一层。
雪聆囚困了世子。
世子天人之姿,在晋阳爱世子的人数不胜数,凡出府,必有掷果盈车,无论男女老少对世子全是爱慕与追捧,一介不起眼的农女哪能抵挡世子,况且世子身体特殊,媚相便更甚。
所以他后来匆忙带人来查雪聆家,可赶到后又没在屋内找到人,他以为雪聆恰巧带世子出去了,又重新调查,结果到处都没雪聆的踪迹。
连天大雨,他想雪聆应该不会出门,这才又回来。
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