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端坐床沿,听着门外渐近的脚步声,心如擂鼓。想起当初自己在梦里梦到的场景,心就更慌乱了……
谢景宴站在房门外,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深呼吸了好一会;死手,别抖!
他推开房门,梦中的场景照进了现实——
他手持一柄玉如意,置身于这间华丽的喜房中。房中红烛彻亮,床上坐着他的新娘……这不就是在丘城客栈里的梦境吗?!他还记得梦中的吻……
谢景宴不由抿了抿唇,定了定神一步步走向林瑶。就在他正准备用玉如意去挑起她的红盖头时,林瑶忽然一把掀开,露出了一张娇媚无比的小脸。
“师兄,我实在是太紧张了!”林瑶两颊绯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太正式了……跟真的似的!”
谢景宴坐到床边:“一回生二回熟嘛,下次就不紧张了。”
“啊?”林瑶讪讪道:“不嫁了不嫁了,又麻烦又累……”她指了指凤冠和满头的发钗,“脖子疼。”
谢景宴嘴角一勾,小声道:“就嫁一次得了呗!”说着,替她小心翼翼地去取凤冠。
好闻的月麟香从他胸膛传来,林瑶不由伸手抚上了胸前的神女泪,原来这月麟香是他身上的。她悄悄吸了几口,真好闻!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能抚慰她不安的心。正在她贪婪地吸着鼻子,谢景宴取下了凤冠呆呆地看着她……
睫毛如蝶翼乱颤,大脑飞速运转,她脱口而出:“师兄,你好香啊。”
红晕窜上了谢景宴的耳根,他捂嘴清了清桑,眼神躲闪道:“要不早点休息?”
林瑶狠狠点了点头:“那么问题来了,师兄,你睡哪,我睡哪?”
见她一直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一脸戒备的模样,谢景宴突然起了戏虐之心,他双手往后一撑,侧头看向林瑶,嘿嘿一笑:“你说呢?”
“哦。”林瑶淡淡应了一声,说罢作势伸手去解谢景宴的外袍——
谢景宴一把按住她的手,慌得语无伦次:“你,你干什么?!”
林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慌什么?我看你都热得出汗了,帮你脱个外袍而已。”
没辙,被反戏虐了!
师兄啊师兄,跟我斗,你还差点!
咕噜噜——
林瑶双手覆上了肚子,小声道:“嬷嬷不让吃太多,现下有点饿了。”
“从前可没见你这么守规矩。”谢景宴说着打了个响指,“简单!让姚嬷嬷给你做点你喜欢吃的。”
林瑶瞪大了眼睛,满脸欣喜:“姚嬷嬷?是我想的那个姚嬷嬷?”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姚嬷嬷。”谢景宴一脸得意,“晴芜也来了。现在府中毕竟有你这位王妃,自然是需要有人来打理内宅。换做别人,一来我信不过,二来你也不习惯。”
“妙,实在是妙!”林瑶也学着他的样,双手往后一撑,心中却忽的一阵惆怅:要是以后舍不得离开了怎么办?
红烛在她眸中跳跃,那几分怅然异常醒目。
谢景宴将这几分怅然尽收眼底,心中动容。他嘴唇微动,很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告诉她,他心悦她,只要她愿意,这里就是她永远的家。
可是,他还不能说。
末了,他将微伸出去的手小心翼翼地收回,只轻柔一声:“等着。”
第二日, 谢景宴从耳房醒来,听隔壁卧房内呼吸声沉稳,想来林瑶还在酣睡。他不自觉扬起了嘴角。收拾好耳房, 他移开隔门轻手轻脚走到卧房, 而后打开了门。
晴芜领着几个丫鬟仆妇早已候在门口, 正要说话, 谢景宴抬手噤声, 示意她们不要吵醒林瑶。
可惜天光从门口窜进了房,跳到了床上,撬开了林瑶迷蒙的眼。她拥被坐起,神情懵懂, 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 中衣的领口有些松散, 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肌肤……
谢景宴移开眼柔声道:“今日要进宫拜见母妃, 你若实在是困, 便再睡会, 晚点进宫不妨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