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安德烈”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esp;&esp;两人离开那栋损毁的建筑，刚要跨出街区，却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自街角传来。

&esp;&esp;克里斯倏然抬眸，然而“安德烈”比他更快做出反应。“哗啦”一声，从角落射出的子弹被凭空凝实的水幕挡下。放黑枪的影子顿了顿，忽然大叫一声：“法师！有法师！”

&esp;&esp;是温林顿军人。

&esp;&esp;原本一片静默的街道忽然沸腾起来，克里斯感知到，无数四散在街区内的温林顿士兵被这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事务飞奔过来。就当前的情形来看，他和“安德烈”做的伪装更符合科弗迪亚人的特征，温林顿的士兵们大概率会把他们当成科弗迪亚方的神秘侧人士。

&esp;&esp;这就有点麻烦了。

&esp;&esp;“安德烈”眸光一凛，当即要对角落那道影子发动攻击，但克里斯手比脑子快地按住他：“别杀人！”

&esp;&esp;杀了温林顿军人，他们就沾上立场了。

&esp;&esp;“安德烈”啧声，但也没有违逆他不杀人的命令。数以百计的冰棱凭空生发，将越街的子弹牢牢挡下，也阻拦了那群温林顿军人奔袭的脚步。克里斯一把攥住“安德烈”的手臂施法变速，两人以闪现般的速度逃进另一条街区。

&esp;&esp;安静如坟墓的佩德莱斯瞬间化作一锅沸水。噼里啪啦的枪声中，又几名穿着温林顿军装的男人从斜前方插|入街区。带队的家伙脸上横着道肉色的疤，举枪高呼：“他们在这儿！”

&esp;&esp;“该死的，”“安德烈”被克里斯强行拉进一条小巷，跑动间没忍住阴沉了脸色，“这群蹬鼻子上脸的东西。”克里斯将他拽到一扇破败到快要倒塌的小门后。他想抬手施法，又被克里斯死死按住，一时不由有些恼火：“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们？他们只有死了才会——”

&esp;&esp;克里斯一把捂住他的口鼻。

&esp;&esp;“安德烈”被迫缄默。门外传来一阵沉重而匆忙的脚步声，很快，那群温林顿军人往另一条街区去了。克里斯放开“安德烈”，差点被憋死的“安德烈”狠狠吸了口气：“我算是明白‘先知’跟你的分歧点在哪了。这种时候还对他们手下留情？那些家伙根本不会感念你的仁慈。只有杀了他们，问题才能从根源上得到解决！”

&esp;&esp;“你错了，杀死他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克里斯挽挽袖口，“反而会激怒驻扎在佩德莱斯的温林顿军方。现在我们顶着科弗迪亚人的身份，一旦我们对他们的士兵痛下杀手，温林顿军人的仇恨会落到科弗迪亚的野法师们头上。”

&esp;&esp;“安德烈”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笑笑：“可这并没有什么意义，你难道觉得科弗迪亚政府不会逼着国内的野法师下场世俗侧战争？”

&esp;&esp;“他们做和我借着他们的名义做是两回事。”克里斯下意识做出回答。回答完又顿住。

&esp;&esp;“安德烈”眸光闪烁，像是第一天认识克里斯这个人似的。然而没等两人续接上前面的对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啪啪”声，像是有人戴着手套拍打了三下手掌。克里斯和“安德烈”都是一惊——他们居然都没意识到门外有人。

&esp;&esp;“说得好，”那人低声开口，声音居然让克里斯觉得熟悉，“两位高尚的品德令人向往。我们那些士兵不懂事，惊扰了两位。实在抱歉。”

&esp;&esp;“我们那些士兵”？克里斯看向“安德烈”，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思：“是个军官。”

&esp;&esp;“安德烈”拧着眉头没有回应，像是在懊恼自己为什么没能察觉门外的气息。虽然克里斯身为感知最为敏锐的时法师也没有察觉。

&esp;&esp;“我没有恶意，他们已经去对面搜索了。外面只有我和两个随行的温林顿法师，我们都是很友善的人。两位不用紧张，出来聊聊吧。”

&esp;&esp;克里斯想了想，松开压在门板上的右手。刚刚进门时他就反射性设置了一个防御禁制，为了防备那群士兵看出端倪直接开枪扫射木门。“安德烈”按住他的肩膀，但他摇摇头，还是“吱呀”一声推开门往外踏步。对方没有说谎，门口的确只有三个人。一名军官两名法师。

&esp;&esp;看清对方面孔的一瞬间，克里斯皱眉。

&esp;&esp;他见过这家伙。从科弗迪亚前往苏门大陆之前，他曾在经过科弗迪亚与温林顿的战争南线时被一名温林顿军官盘查证件。当时盘查他的就是这个人。克里斯记得，这人的战友们叫他……

&esp;&esp;“乔纳森。”

&esp;&esp;乔纳森有点意外：“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