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完全陌生的人,风险小得多。”
“但这样的人选,你有许多个可以选,为什么非得是我呢?”贺晚恬轻轻挖下一勺布丁,没有吃,只是看着。
林彦南注视了她片刻,似乎明白她今日非要一个更深的答案不可。
“好吧。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贺晚恬,你现在的‘背景’很干净。”
“你身后没有需要平衡的复杂人际关系,也没有必须维护的派系立场。如果我选择一个家世相当的联姻对象。”他笑了笑,语气复杂,“那么我将花费大量精力去周旋、权衡,甚至妥协。婚姻会变成第二张谈判桌。但和你在一起,不需要。你没有‘队’可站,这就意味着,我们会永远在一条战线上。”
“我父母当年也很相爱,但因为两边家庭的缘故,很多事情就变味了。我不希望我的婚姻也变成那样。我或许给不了你传统意义上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我可以承诺,这是一段基于尊重、坦诚和共同利益的合作。它会很稳定,也会给你最大程度的自由和支持,去做你想做的事,比如你的艺术。”
听他这么说,贺晚恬反而安心了。
她从包里抽出合同,轻轻推到他面前。
过往那些模糊拉扯、暧昧不清、让人猜不透、握不住的关系,她再也不想靠近。
只是,和林彦南在一起后……
她不会再愿意安安静静坐一整天,只为了画一张林彦南的肖像;不会再因为一点渺茫的遇见可能,就冲动订下机票,连夜奔往外省;也不会好奇林彦南的近况,他接受了什么采访、去哪里出差,这些她都没兴趣知道。
同样,她也不会因为林彦南多看别人一眼,就恼怒吃醋;林彦南也不会因为她离开到各国,就想着把她捆在身边、牢牢禁锢。
清醒、稳定、公平、自由。
这样就挺好的。
贺律虽然是个烂人,但好在他的眼光很不错。
确实没有比林彦南更适合她的了。
她每天上课、画画、回公寓,把所有心思都埋在画布上,刻意避开那些会让她心慌的人和事。
六楼那间房,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至少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没有再见过贺律的身影,仿佛他从未出现在这里。
维拉妮卡还是老样子,忙着约会、聚餐,偶尔见她独处,会打趣着问一句:“你和那个新房东怎么样了?”
自从维拉妮卡看到新房东的长相后,态度就变了,站在了“支持你找多金前男友复合”那一派。
贺晚恬每次都答“没什么”。
维拉妮卡撇撇嘴,替她可惜。
巴黎的秋天来得不紧不慢。
十月,万圣节快到了。
整座巴黎都浸在节日的氛围里。蒙马特街区的商铺门口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南瓜灯,面包房的橱窗里多了蜘蛛网造型的甜点和骷髅头饼干,看着吓人,吃起来还是那个味道。地铁站里,偶尔还能看见蝙蝠侠和蜘蛛侠。
学校走廊里贴出了放假通知。万圣节假期,从十月中旬到十一月上旬,整整大半个月,足够让她处理完婚礼的琐事。
贺晚恬和林彦南商量着趁这个时间把婚礼办了,简单走个流程,应付一下他家里,办完她回来继续上学,林彦南也能安心处理企业的事,互不耽误。
最主要的是,贺晚恬现在的情况,需要保密。
假期前的最后一堂课,陶瓷修复课的教授难得没有拖堂,下课铃一响就收了讲义,冲大家摆了摆手,说了句“bellesvacances!”
教室里一阵欢呼,沸腾着各种语言的讨论声,叽叽喳喳。
她背着画具包,离开教室。
学校笼罩在黄昏里,她穿过后花园,远远看见侧门的那条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和工装裤,坐姿随意,脊背微微靠着椅背,透着股什么都无所谓的懒散劲儿。
但细看,他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袖口处隐约能看见暗红的血迹。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显然是还没来得及休整。
是贺之炀。
“回来了?”贺晚恬走近,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混合了汗味、尘土、消毒水的味道。
“嗯,聊聊。”贺之炀起身,动作间牵动了某处,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你受伤了。”
“小意思。”他轻描淡写。
“你吃过了吗?前几天,我同学说有家餐厅……”
“就在这里说。”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疲惫,“我看到你的留言,连夜赶回来的。”
“你在微信里没说清楚,结婚这件事,你是真的想好了?”
贺晚恬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她看到贺之炀腮边肌肉微微抽动,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那双总是散漫讥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变得又冷又硬。
“原因。”他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