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出去碰碰运气?趁着雨势稍小了点,我熟路,摸到他们可能落脚的老地方看看?”
“万一真有人,就能救宋同志的命。”
陈玄这几天他寸步不离地盯着。
就是因为他清楚老钱这种人,心思像山路一样弯弯绕绕,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谁知道他嘴里“过命的兄弟”是什么人?
谁知道他这一去,是找药,还是…通风报信,或者干脆一去不回头?
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转向宋月兰。
她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高烧正在疯狂地吞噬她仅存的生机。
他猛地一点头:“行。”
老钱内心狂喜。
“好,我这就去。”
老钱霍然起身,动作快得生怕陈玄反悔。
老钱绕过木屋后方那片陡峭的乱石坡。
钻进那条隐藏在巨大蕨类植物后面、被山洪冲刷出来的狭窄裂缝。
那里,有一个干燥、背风、鲜为人知的山洞。
那是他们这些“蛇头”默认的落脚点、销赃点,也是处理“麻烦”的避风港。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湿滑的石坡。
山洞里比他想象的要亮些,几根插在岩缝里的松明火把正噼啪燃烧着。
火光映照下。
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旁,中间用几块石头架着个小铁罐,煮着些浑浊的汤水。
他们穿着的破旧胶皮雨衣,脸上刻着风霜和狠厉。
正是他的“老友”。
疤脸张、独眼龙和闷葫芦王。
“操,老钱?”
疤脸张最先看到他,惊愕地站起身,火把的光在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上跳动。
“这鬼天气,你他娘怎么摸过来了?掉河里了?”
老钱喘着粗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妈的,别提了。”
老钱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声音嘶哑,“阴沟里翻了大船,老子本想捞票大的,结果……栽了。”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这几天的遭遇。
陈玄如何突然亮出枪,打伤而二狗,还像驱赶牲口一样控制他。
“现在,那姓宋的女人发高烧,眼看要不行了,那小子才他妈松口让我出来‘找药’。”
“老子是出来找药的?老子是出来找场子的。”
“不找回这个面子,不弄死那小子,我老钱以后还怎么在这片山混?还他妈不如一头撞死。”
山洞里一时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风雨的呜咽。
疤脸张、独眼龙和闷葫芦王互相交换着眼神。
他们太了解老钱了,也深知这种“栽了”对“蛇头”信誉的致命打击。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老钱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队伍里有三个女人。
独眼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钱,你说那小子有枪?就一把手枪?”
“对!就他手里那一把。”
老钱肯定道。
疤脸张嘿嘿低笑起来,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一把手枪……我们哥仨在这儿猫着,手里也不是没硬家伙。”
他朝山洞深处扬了扬下巴。
闷葫芦王沉默地站起身,走到阴影里,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
他解开油布,露出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双管猎枪,粗大的枪管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看见没?”
疤脸张得意地拍了拍猎枪,“这玩意儿动静是大了点,但在这种鬼天气,打雷下雨的,枪声传不远。对付一把手枪,足够了。”
闷葫芦王终于开口“那小子必须死。留着是祸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钱,又看向其他人,“至于那三个女的……老钱,你不是说有个病秧子?另外两个个呢?”
“另一个叫陈晓芸,年轻,模样周正。”
“还有一个是我的表妹。”
“两个都是年轻女人,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山那边,有的是地方要这样的‘新鲜货。
老钱现在对刘翠花也没有一丝亲情。
要不是这个死丫头介绍了陈玄,自己也不会吃这么个大亏。
独眼龙的眼睛更亮了,他搓着手:“这买卖划算。”
“宰了那男的,神不知鬼不觉往山涧里一扔,暴雨一冲,毛都找不到一根。”
“女的带走,换票子,这深山老林里,死个把人算个屁?连个响都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