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厘米的台阶抹平了他与阿尔法的身高差距。但正是因为连这最后一点距离都被抹平,以至于此时他所感受到的、所有几欲将人吞吃入腹的侵略性,全都源自于海神本身。
&esp;&esp;而且……
&esp;&esp;感受着此刻阿尔法舌尖上若有若无的倒刺——他以为阿尔法的不说禁忌,只呈现在他颈间已然落下的骨刺上,可这一刻隐晦缠绕在阿尔法舌尖神纹上的刺意是怎么回事?
&esp;&esp;这到底是禁忌带来的效果,还是阿尔法故意为之?!
&esp;&esp;薄光并非不能忍痛。但这种丝丝缕缕又根本不容退却的侵蚀感,比起痛楚更像是鱼在借着这份隐痛确认鸟雀存在,然后在确认的同时真正地一点点吞吃飞鸟。
&esp;&esp;“嗯?叫我做什么?”今晚的夜雨似乎无止无尽。自雨幕再次加重的间隙,阿尔法嘲弄地吐息在薄光的耳侧,“薄光,你的小鸟脑袋似乎记性不太好。好好想想我和你说过什么?”
&esp;&esp;“我早就说了,我会索取报酬——”说到这里,阿尔法那摧城裂地的指尖一点点插进了薄光的发间,尔后他以一种或许此生再不会有的力度,缓缓划过后者还泛着潮意的长发。
&esp;&esp;那样的姿态,既像是鲨鱼在梳理飞鸟的黑羽,又像是在试图占有飞鸟的所有。
&esp;&esp;“既然小鸟杀了我,那么我自然要如约咬上他的羽翼。现在看来,某只鸟雀的羽毛已经很长了,正适合鱼来撕咬。所以记住了,小鸟——这就是阿尔法。”
&esp;&esp;最后一句似是一语双关。
&esp;&esp;随着海神沙哑话音的再次落下,又一个更凶蛮的吻伴着那曲未曾停歇的《α》,就这么自薄光的颈侧落到了他的唇上。
&esp;&esp;但这一次阿尔法唇齿里的却不是烈酒,而是一颗被咬碎的糖果——还是玫瑰味的糖果。
&esp;&esp;这一瞬,薄光已经彻底明白阿尔法是在做什么了。
&esp;&esp;先前被渡来的酒液是那夜他不曾饮下的合卺酒,而现在被推来的糖果则是后者在挑衅另外两位神明。
&esp;&esp;阿尔法。
&esp;&esp;在糖果碎片与舌尖神纹的共同刺痛中,薄光垂眼对上了今夜阿尔法一直凝视他的那双金眸。
&esp;&esp;身为海洋的化身,阿尔法却意外的有一双犹如烈火、疯狂到足以烧却一切的眼。而深海一万米的静寂,又让这样与生俱来的烈火涌动着最矛盾的暗沉。
&esp;&esp;此时此刻薄光所有感官俱存。
&esp;&esp;于是对视的刹那,海水的潮涩、掌心的滚烫、舌尖的刺痛、金眸的狂妄,与混着曲声的、阿尔法那嗤笑的喘息一起,被这位海神宛如烙印般地刻在了他梦里梦外的记忆里。
&esp;&esp;明明被恨裹挟,却又被爱缠绕。
&esp;&esp;最不合时宜的相遇,造就了今夜最荒唐的重逢。
&esp;&esp;即便薄光再怎么铁石心肠,这一刻终究还是将早已抵在阿尔法脊背的雷霆一寸寸收回。
&esp;&esp;可显然,捕猎的鲨鱼从来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esp;&esp;见薄光没有用雷霆穿透他的脊椎后,阿尔法倒是漫不经心地操纵水流,以水流裹挟住了薄光即将落下的手,然后就此带着后者自他背肌一寸寸移至腰椎。
&esp;&esp;直至成就了一个几近拥抱的姿态。
&esp;&esp;“有什么好收手的,小鸟。”此时阿尔法已然自薄光的黑发吻到他的眼睛,声音说不出是低笑还是嘲笑,“就这点胆子,还想着杀我呢?”
&esp;&esp;杀倒是没必要,但是。
&esp;&esp;感受着阿尔法得寸进尺咬向他颈侧小痣的动作,这一次薄光没再留手,而是直接以电流止住了阿尔法所有的噬咬。
&esp;&esp;而即便是这样的情况,某位海神却还是在触电的刹那,嗤笑着舔了下那颗金色的小痣。
&esp;&esp;……这个疯子。
&esp;&esp;显然,对于阿尔法而言,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忍耐二字。
&esp;&esp;念此,薄光不禁问出了梦里他曾无数次浮起的疑问:“疯成你这样……到底为什么会赴死?”
&esp;&esp;虽然天幕里的那场战斗他赢下了阿尔法,可薄光却无法否认阿尔法自己赴死的事实。
&esp;&esp;因为如若阿尔法真的那么不甘死亡,这位海神即便扭转不了胜负,却可以有千百种方法,去延长这场战斗分出胜负的时间。
&esp;&esp;比如说拒绝神婚,让诸神四散;比如说以海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