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全程听完安拉这番像是挑衅又像是关?心的话语,李樂游心情很复杂。
&esp;&esp;从最早开始,安拉就是这个死样,總想什么都?跟哥哥比一比,比谁游得快,比谁抓到的鱼多?,想比谁找到的伴侣更好。
&esp;&esp;要说?他胜负欲强,但總是输给哥哥,他又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esp;&esp;李樂游还记得,在一次拉欧姆重伤回到海里的时候,安拉很不解地?问,他为什么非要上岸不可。
&esp;&esp;“岸上有什么好的,长出腿的小人鱼就算要在岸上生活,在海里找个海岛给他们?,不也一样吗?”
&esp;&esp;拉欧姆告诉他,人類的世界改变很快,进步很快,他们?迟早会征服海洋,他们?不能一直退,也没办法永远躲藏在海洋深处。
&esp;&esp;但安拉当时嗤之以鼻,很不以为然。他是讨厌岸上的,也讨厌人类的世界。
&esp;&esp;可是现?在,他也选择来到了这里。
&esp;&esp;为什么呢?只是因为胜负欲想要比过拉欧姆吗?李樂游觉得,他是因为拉欧姆那句“累了?”。
&esp;&esp;人鱼的寿命本就漫长,能力越强的寿命越长,拉欧姆是族群中的佼佼者。
&esp;&esp;安拉比他也差不了?多?少,现?在他说?他的寿命会更长,所以直到几百年?后拉欧姆老死,他也还在活蹦乱跳。
&esp;&esp;他将会是这个族群里活得最久的人鱼,在拉欧姆死后依然守护岸上的族人。
&esp;&esp;“什么意?思,我来到岸上可是要统领整个新生人鱼族群的,你打发我去开船?”安拉被拉欧姆的安排气到跳脚。
&esp;&esp;拉欧姆:“你只能干这个,以前我们?的海上船队是你带着族人在海里护送,现?在你在船上继續。”
&esp;&esp;“还有。”拉欧姆给了?弟弟一套书,“让人教你认字,你先把字认全了?再说?什么统一大陆。”
&esp;&esp;弟弟就是弟弟,安拉再一次被压製,搞了?几十年?的航运。
&esp;&esp;这期间他也没老实过,什么遇到原始人部落,把人全都?拉上船带了?回来。
&esp;&esp;还当了?一段时间的“海盗”。当时正是海盗横行的时代,安拉收编这群海上流浪者,差点?被他组建出一个海盗帝国。
&esp;&esp;安拉适应人类世界的速度很慢,一不盯着就会捅出各种篓子,需要拉欧姆暴躁地?去按住他过火的行为。
&esp;&esp;但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他适应人类的速度很快,因为他比拉欧姆的风格更“土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没有半点?底线。
&esp;&esp;不仅是安拉,上岸的新生人鱼们?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需要拉欧姆去处理。
&esp;&esp;他有上百年?时间,都?在忙忙碌碌地?到处“灭火”,人也从忧郁冷静变得越来越暴躁。一边忧郁一边暴躁。
&esp;&esp;他仍然有那些想要结束的疲惫时刻,但他的族人们?始终牵系着他。
&esp;&esp;于是一年?又一年?,他继續见证着岸上王朝的兴衰与社会的变迁。
&esp;&esp;李乐游死后的大概三百多?年?。
&esp;&esp;某天,一位著名的画家应邀来为里萨家族的成员绘製肖像。
&esp;&esp;这位画家来之前就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里萨家族,他们?在外?有着许多?神奇的传言,神秘的来历,不寻常的能力,以及令人见之难忘的美貌。
&esp;&esp;但真正亲眼见到,这位画家还是被震撼到了?。他拿出毕生功力,全神贯注地?为里萨家族最神秘的族长绘制了?一幅肖像。
&esp;&esp;“我是这样的吗?”拉欧姆站在巨幅的画像前,自言自语。
&esp;&esp;画像中的男人坐在暗沉厚重的椅子上,庄严的人鱼旗垂落在他身后,一束光打得他处于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
&esp;&esp;分明是年?轻的脸,在画像中却?呈现?出一种厚重的历史感。
&esp;&esp;“很漂亮,画出了?你的七分美貌。”李乐游趴在他肩膀上欣赏画像,给出了?自己的夸奖。
&esp;&esp;“我还想请你画一幅画像。”拉欧姆忽然对那位画家说?。
&esp;&esp;“您是对这幅画像不满意?,想让我再画一幅吗?”画家问。
&esp;&esp;“不是为我画,是……为我逝去的妻子绘制画像。”
&esp;&esp;“那您的妻子长什么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