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工程师级别的都还在地里挥汗如雨舞镰刀呢,她这半大卡拉米还敢偷懒?
&esp;&esp;大队长敬佩地看着她,“祝同志,你是这个!”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询问了她的意见。
&esp;&esp;祝余不想总弯腰,而且她皮肤有点敏感,长时间蹭着麦穗秸秆会有点扎疼,但她也不想偷懒,最后就选了挑扁担运粮食的活儿。
&esp;&esp;大队长有点犹豫:“这个活儿可辛苦啦。”
&esp;&esp;祝余摆摆手:“就这个吧,要是不行,我后面还能找大队长您换不?”
&esp;&esp;大队长满口答应,最后祝余就去了搬运组。
&esp;&esp;这个组全是壮劳力,祝余分到两个大筐和一只扁担,等割麦穗的人把一捆捆粮食放到田埂上了,她就抓起捆束,往大筐里放。
&esp;&esp;放了两三捆,就有个壮实的大娘拦住她,“这样就好啦,你刚挑,这个可重了。”
&esp;&esp;祝余笑笑,暂时收手。
&esp;&esp;她没怎么挑过扁担,不好保持平衡,弯腰架到肩膀上,就晃晃悠悠地往打谷场去。
&esp;&esp;七八十斤重量压在一只肩膀上,确实重。
&esp;&esp;打谷场的劳力多是年纪大的老人,秋收是半大孩子都得干重活儿的时候,她打个招呼,把粮食倒在平地上,自会有人推好晾晒。
&esp;&esp;还有个大娘给她递水:“祝同志你喝不?”
&esp;&esp;祝余感觉到了关怀!
&esp;&esp;这让她干重活儿都不那么难受了,拿着空扁担回到田埂,收割的人都可卖力了,完全不用担心接不上活儿,一回来就走下一趟。
&esp;&esp;祝余挑了几趟,就开始左肩右肩轮换。
&esp;&esp;别再给她干出高低肩了。
&esp;&esp;日头渐渐升起来,祝余累得气喘吁吁,肩膀酸痛,等能休息了,随便抓起扔在田埂树下的包,拧开里面的水咕嘟嘟喝。
&esp;&esp;一口气灌下半杯盐糖水。
&esp;&esp;拎着工具从田里出来的冯久和陈适时眼睛都干直了,一言不发,脊背都弯了下去。
&esp;&esp;上田埂——
&esp;&esp;“组长……,”冯久奄奄一息地喊不远处的祝余,两只手扒在田埂上,明明这么点距离,死活也爬不上去,扑腾出来一身的灰。
&esp;&esp;但也没影响,因为她本来也一身灰。
&esp;&esp;陈适时感觉自己要晕了。
&esp;&esp;这比小时候一边上学一边被爷奶使唤还惨。
&esp;&esp;祝余余光里看到两个变成红人的干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急忙拧上,一手一个把人拽下来,扯到肩膀,酸得她忍不住呲牙。
&esp;&esp;“哎呦——你们俩下去戴上草帽吧。”
&esp;&esp;她揉着肩膀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热辣滚烫的,不止是晒,更多是累的。
&esp;&esp;“你们带水了吗?”她问。
&esp;&esp;两人都带了,祝余是耳提面命告诉了她们必须得带水、最好还别带清水的,扑到树下拿了自己的杯子,打开就灌,急得水从脖子上流下来。
&esp;&esp;“慢点慢点,回去吃饭。”
&esp;&esp;因为祝余带组员了,所以今年是和两个干事一起住,三个人说着话往借住的人家走,等到晚上,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esp;&esp;“组长,我好像有点死了……”这是冯久。
&esp;&esp;祝余一言不发,掏了颗薄荷糖塞她嘴里。
&esp;&esp;冯久含了一会儿,吸着鼻子,“我又活了。”
&esp;&esp;秋收的日子真是苦。
&esp;&esp;种科院每天都有人中暑晕过去,但也不能走,而是放在树荫底下的阴凉处,让人躺一会儿,祝余就在田埂上,短短几天公主抱了好几个人。
&esp;&esp;有个老大娘,特会治这个。
&esp;&esp;她会刮痧。
&esp;&esp;她起了青筋的手苍老粗壮,蘸上水,往人脖子后面拧,铁手就跟刮痧似的,往往拧了一下,中暑的人立刻就嗷嗷叫着醒来了。
&esp;&esp;“别急别急,刮完就好了。”
&esp;&esp;大娘说着,把人死死按住,铁手猛下力,给人揪出几个紫红色的印子来,尤其是男同志,被她把后背也揪一揪,中暑还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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