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拿过来,“谢谢grant。”
程砚礼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她抱着盒子出了办公室。
电梯下到办公区,岑年回到工位,才把外卖盒放到桌面上拆开。
里面是一块拿破仑。
赫兰德楼下那家法式甜品店的包装,她之前替向晚买过一次,价格不便宜,通常要提前预订。
岑年盯着那块蛋糕看了片刻。
她猜大概是林简订餐时弄错了,程砚礼不爱吃,正好顺手给了她。
她对这种甜食也不感冒,便把蛋糕重新盖好,放进了茶水间的冰箱。
一直到下班,岑年才想起来。
她收拾好电脑和资料,把那块拿破仑从冰箱里拿出来,装进纸袋,带出了公司。
她住的附近有流浪猫。
岑年停下脚步,把那块拿破仑拿出来,掰了些酥皮放在纸巾上。
有只橘白的小猫就蹲在不远处,等她退开一点,才慢慢靠过去吃。
岑年站在巷口等它吃完,才收好东西,往楼里走。
……
隔日上班,前台又送来一束花。
这次不是洋桔梗。
是一束淡黄色郁金香,配了几枝白色小苍兰,包装依然讲究,卡片上没有落款。
岑年看了一眼,便把卡片收进抽屉。
连续两天的花摆在工位旁,已经足够让办公区的人私下猜测。
有人问她是不是男朋友,岑年说不是。可大家显然不太信,毕竟那样的花,不像随手送的。
她没再解释。
栖屿咖啡之前卡着的资料,她已经按清单重新要了一遍,又拉着运营、财务和加盟管理开过一次电话会。
对方不愿意给的内容,她也没再硬碰硬,把需要确认的字段、责任人和时间点一项项写进邮件。
资料终于陆续回来了。
可昨晚,岑年核完最新一版门店表,发现了新的问题。
品牌方给出的“在营门店”里,混进了装修中、试营业和已经签约但尚未开业的门店;可同一批数据,又被拿去算单店收入和门店增长率。
如果不拆开,单店模型会被拉低,增长率却会显得很好看。
她做了一份口径对照表,把两版数据、差异门店和可能影响,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可资料列得再清楚,也就那样,最后几周的转正评估,不会看她做了多少页底稿,只看她能不能把项目真正往前推。
岑年对着屏幕坐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才合上电脑,下楼透气。
赫兰德一楼大堂旁边新开了家甜品店,玻璃柜里摆着奶油卷、可露丽和刚出炉的蛋挞。
下午两点多,黄油和焦糖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浓得有点勾人。
岑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买了两盒。
她不怎么爱吃甜食,但向晚爱。
这几天她为了栖屿的事跟着自己加班,电话会也帮她听了两场,没少替她挡那些绕来绕去的说辞。
甜品店出来时,向晚正好从另一边往大堂走,手里拿着咖啡,步子很快,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岑年叫住她,把纸盒递过去。
“给你的。”
向晚低头一看,眉头先皱起来。
“你买的?”
“路过。”
“你怎么又乱花钱?”向晚把盒子往她怀里推,“我又不是小孩,哪用你哄。”
岑年没接,只说:“这才多少钱。”
“阿姨还在医院,你自己现在又是最要紧的时候,钱别总花在这些地方。以后少给我买,先给自己留着。”
岑年笑了笑。
“我妈那边有护工,费用也还能撑。再说,蛋挞而已,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你现在每一分钱都该算着用。等你转正了,再请我吃顿像样的,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不客气。”
“好啊,到时候你挑地方。”
“那当然。起码也得是不用我看价格的那种。”
岑年闻言心里那点压着的烦闷,散了些。
两人站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刚要往电梯间走,向晚猝然停下。
她抬抬下巴,“啧,这么难搞的两个人竟然能走那么近,稀奇稀奇。”
岑年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旋转门外进来两个男人。
前面那个是程砚礼。另外一个是黎竞,股权资本市场部董事总经理,负责大中华区股权融资业务。
赫兰德里的人私下提起这两位,总有一句很形象的形容。
一个笑面虎,一个扑克脸。
两人已经走近。
向晚先站直,礼貌叫人:“grant,le。”
岑年也跟着开口:“grant,le。”
黎竞看了她一眼,笑得很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