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幻听一样,却能够宣告某种不祥征兆的降临,敦努力辨别方位,望向声源。于是发现舞池中心的演奏台之上,凭空出现摊红白交杂的潮湿事物,沈庭榆穿着登船时的礼服仰在高台,翩然眼睫交着,溢出血珠的唇角挂着笑容。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皆是一愣,半晌不知道谁猛地尖啸一声:“她死了!”这喊音如往热油锅里溅滴水,直接让众人沸腾慌乱起来。
敦的大脑一片空白,足足过了几秒钟,他才猛地回神,将这消息传递给通讯对面的人,叫他有些安心的是,沈庭榆声线如常地传来:“没事哦没事哦,我活得好好的嘞,看来敦短时间内离不开宴会厅了,那么……辛苦你找机会去调查下那尸体是怎么回事吧,注意不要暴露侦探身份。”
“我和太宰要去找失踪人咯,就这样,拜?”
“敦,晚点见。”
语毕,不等他回复,对方径直掐断了通讯。
莫名地焦虑感在中岛敦心底滋生,他很有些不安,最后还是决定去相信这个人,而且以沈庭榆的异能力,她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死去呢?敦笃信这是敌人的伎俩。
眼瞳盯向宴会厅之中的那具尸体,敦小心迈着步子跺过去,插着人群缝隙泥鳅一样扭进去,来到包围圈最内层。
几位穿着类似警装制服的安保人员已经开始对现场进行初步勘查,记录现场环境、受害者位置、血迹分布等情况,拍摄照片作为证据。
安保员中的一位半跪在地,指尖搭住沈庭榆颈动脉。片刻后,他摘下手套,朝同事摇了摇头:“没脉搏了。”
敦的身形猛地一顿,他眨眨眼,恍然意识到个事情:对哦,为什么刚刚自己明明尚未检查她的状态,就已经认定面前这个人死了?
敦压着疑惑,像是放哨的狐獴那般,耳朵努力捕捉着安保人员之间的交流,那位充当法医的金发安保员低声身边的同事问询:“向船长汇报情况了吗?”
安保员的同事有着一头银色的发丝,那些美丽的色彩如上好的绸缎般披散在双肩,他还扎着一条长长的辫子,相当优雅地垂落在肩部。
奇怪的是,这位安保员的右眼被形状奇特的精致面具盖着,敦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见对方用着相当奇怪的腔调忙不讼地回答:“说了,船长要我们根据邮轮应急预案,启动命案处理流程,同时联系公司总部及相关海事监管部门……但、但是……”
这声被压得很低,敦却无端地从中听出了幸福愉快,像是魔术师小丑即将参演一场叫人兴奋的盛会:“但是啊,卫星通讯、无线电及网络信号传输全面中断啦,与岸基指挥中心、海事部门及外界救援力量也失去实时联络通道,换言之我们现在完——全——处于暂时孤立状态。”
“什么?这才开船多久!?”
应急灯惨白的光晕下,围在他周遭的人面孔瞬间失去血色,僵立原地。旁听的敦神情愈发凝重,无论尸体是否是沈小姐的,历经过各大案件的他都能从中嗅出事情的复杂程度。
尸体被发现到邮轮与外界失联,间隔不到十五分钟。凶手不仅手段狠辣、能力极强,大概率还是团伙作案。对方绝非普通罪犯,恐怕从一开始,整船人就已是他们的目标。
银发男性的话音戛然而止,喉间突然溢出破碎的呜咽。他颤抖着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抽气声,身体蜷缩成脆弱的弧度。
刚被安保人员们安抚好的人群人群如嗅到血腥味的鱼群,纷纷转头望向这边,再次躁动不安起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骤然尖锐起来。
脾气爆裂的男性一扯领带,粗声恶气:“你们怎么回事!出现这种死人的情况还想让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吗!他x的,赶紧停港让我们下船听见了吗?!”周边不乏有几人惶惶附和他的话。
来不及顾忌训斥那相当没有职业素养的同事,安保员们快速收拾好脸上的表情,陪笑道:“大家别担心,我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和大陆进行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