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装扮,清雅又尊贵,美得惊心动魄。他心口猛地一缩,呼吸都轻了几分,漆黑的眸子里只剩她一人,惊艳与珍视交织,满满当当盛不下。
&esp;&esp;可下一刻,想到这般绝色的模样,要去顾府,要被那些江东士族、心怀不轨的子弟看见,慕容恪心头涌上酸涩的醋意,浓得化不开。他攥紧了袖中的手,眼底的柔光淡去几分,添了占有欲。
&esp;&esp;明昭听见动静回头,一眼便看见立在殿门处的慕容恪,眼睛瞬间亮了。
&esp;&esp;银灰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矜贵雅致,风华绝代,一眼便惊艳了整个殿宇。
&esp;&esp;明昭不自觉扬了声调,眼底满是赞赏,“慕容恪,你今日倒是格外出众。”
&esp;&esp;慕容恪走上前,垂眸行礼,目光却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声音低沉,有着闷闷的醋意:“殿下今日盛颜,臣从未见过。顾府人多眼杂,殿下这般模样,臣怕……”
&esp;&esp;他顿了顿,终究没好意思直说吃醋,只是抬眸望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有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执拗的护犊:“臣会守在殿下身侧,不让任何人唐突了殿下。”
&esp;&esp;明昭看着他这副故作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有上将军在,孤自然安心。”
&esp;&esp;慕容恪被她这一拍,心中欢喜,挺直脊背,牢牢站在她身侧,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暗下决心,今日定要将那些觊觎殿下的人,统统挡在三尺之外。
&esp;&esp;马车从宫门驶出,沿着秦淮河畔的官道,不紧不慢地往顾府去。明昭坐在车里,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建康城的街巷渐渐热闹起来,挑担的货郎,赶路的书生,抱着孩子的妇人,从车旁经过,偶尔有人往车里张望一眼,又匆匆走开。
&esp;&esp;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车里很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和偶尔一声马嘶。
&esp;&esp;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
&esp;&esp;薄越掀开车帘,明昭低头走出车厢,扶着薄越的手下了车。裙裾落地,垂髾如水波般散开,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esp;&esp;她站在顾府门前,整了整衣襟,抬眸看向那道青砖灰瓦的门楣,慕容恪与薄越跟着她。
&esp;&esp;顾慷已领着族中子弟在门口候着,见她下车,齐齐长揖及地。
&esp;&esp;“草民顾慷,恭迎殿下。”
&esp;&esp;明昭虚扶了一下。“顾先生不必多礼。”
&esp;&esp;她迈步走进府门,裙裾拂过青石门槛,纱衣在风里轻轻飘起。身后,薄越紧紧跟着,手按在刀柄上。
&esp;&esp;顾慷侧身引路,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又极快地收回来,以免唐突秦王,让她不悦。他见过很多穿杂裾裙的女子,自己的妻女、族中的妇人、建康城里的贵女,可没有人把这种衣裳穿出这样的气度。
&esp;&esp;园子里,陆元明已在槐树下等候。
&esp;&esp;见明昭进来,他上前行礼,目光落在她身上,也是一怔,随即恢复如常,侧身引她与慕容恪入席。
&esp;&esp;明昭在上首位坐下,薄越冷脸站她身后,她接过侍从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esp;&esp;茶是好茶,建溪的贡茶,泡得恰到好处。
&esp;&esp;她还真不怕人下毒,哪怕到了现代,能把人喝死的,气味都掩盖不住,别说这个时代。
&esp;&esp;旧士族也很珍惜自己的九族。
&esp;&esp;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园中老槐树,青石径,水榭里莫愁正在调弦,栀子花的香气在风里若有若无。
&esp;&esp;她目光落在水榭方向,声音淡淡的。“顾先生的园子,果然名不虚传。”
&esp;&esp;顾慷心头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声道:“殿下谬赞。”
&esp;&esp;水榭里莫愁的琴声响起来,清凌凌的,像水珠落在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