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esp;&esp;久到如今的人提起洛阳,只记得焚城的大火。
&esp;&esp;明昭感受到风刮了进来,她抽出被祖母握着的手,起身走到窗前,将那道风雨震开缝隙的窗棂掩紧。
&esp;&esp;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呢喃。
&esp;&esp;她转身快步回到榻边,俯下身,听见祖母在唤:
&esp;&esp;“……昭昭。”
&esp;&esp;“祖母,我在。”
&esp;&esp;老夫人看着她,她的昭昭越来越优秀了,可她却看不到了。
&esp;&esp;“以后遇到难事了,别害怕,祖母一定会保佑昭昭的,就像你娘亲一样。”
&esp;&esp;赵缜这几天也在府中不出门,大夫也每日照看,老夫人在三日后的睡梦中去世的。
&esp;&esp;老夫人的丧事办得很安静。
&esp;&esp;这是她生前的意思。
&esp;&esp;赵缜没有铺张,婉拒了并州各郡县派人来吊,灵堂就设在正厅,素白的幔帐,一盏长明灯,几案上供着时新的瓜果和青娘蒸的粳米糕——
&esp;&esp;来吊唁的人不多,都是旧部与亲近僚属。
&esp;&esp;明昭跪在灵侧还礼。
&esp;&esp;白日送走了最后一批来吊的宾客,晚间青娘等人都被明昭劝去歇了。偌大的正厅,只剩下灵案上长明灯的一点孤光,和她跪坐的素白身影。
&esp;&esp;赵缜掀开帘幔进来。
&esp;&esp;他在女儿身侧站了站,然后撩起衣摆,缓缓跪坐下来。
&esp;&esp;明昭偏过头看他。
&esp;&esp;“父亲怎么不歇息?”
&esp;&esp;“你不也没歇。”
&esp;&esp;明昭没有说话,她只是不太习惯,她来的时候就遇动乱,与祖母相依为命逃亡,她终于把祖母平安带回了父亲身边,但她还是走得这么早。
&esp;&esp;赵缜望着灵案上母亲的牌位。
&esp;&esp;“你祖母年轻时,”他慢慢开口,“最爱吃洛阳城南那家铺子的蜜饯。你祖父每次去,都给她捎一包。”
&esp;&esp;明昭静静听着。
&esp;&esp;“她这辈子,丢了很多东西。洛阳的宅子,陪嫁的妆奁,你祖父在南边的老宅……她都不提。旁人问她,她就笑笑,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esp;&esp;“你娘走的时候,你那时候小,正是爱闹的年纪,那时我被贬边城,她在洛阳一个人把你带大了。”
&esp;&esp;他转头看向女儿。
&esp;&esp;长明灯的火苗在他眼底跳动,“昭昭,不要伤心,祖母爱你。”
&esp;&esp;明昭的睫毛颤了一下。
&esp;&esp;赵缜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从洛阳到晋阳,她撑着的那口气,就是你。”
&esp;&esp;“去睡吧孩子,我在这守着。”
&esp;&esp;明昭摇了摇头,“我不困,我陪阿父一块。”
&esp;&e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