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眼睛传递这个人的情绪、神韵,还会不自觉遗漏内心深处的性格。
&esp;&esp;他看眼桑妩低垂端详孩子的眉眼,那样好看。
&esp;&esp;端详片刻,满意一笑。
&esp;&esp;桑妩怔了怔,才回味过这一句“他阿娘”,指代的是她自己。
&esp;&esp;很新奇的感觉。
&esp;&esp;她亦仔细打量。
&esp;&esp;虽然模样还小,但若仔细看,也还是看得出,从眉脊到山根与鼻梁这一块,依旧遗传了裴家人的优良样貌。
&esp;&esp;这么个小东西,具有她的特征,他的样貌。
&esp;&esp;软软地,听话地,被哄睡在裴序怀里。
&esp;&esp;桑妩心软无比。
&esp;&esp;抬眸看裴序,也是眉眼怔然。
&esp;&esp;因为两个人其实都没有感受过太长久的亲情,对眼下的某种情绪,有些不知所措。
&esp;&esp;“一定要让他回去睡吗?”裴序征询问她。
&esp;&esp;桑妩抿唇一笑:“要的,万一夜间饿了,又得起来。”
&esp;&esp;她道:“等你明日下值再看。”
&esp;&esp;裴序垂眼,想了想,又道:“我明日休沐吧?”
&esp;&esp;有时候就是这样子,不碰、不见,都还好,他可以克制自己,说服以后还有很久的时间,但现在,裴序完全不想放下。
&esp;&esp;他已经可以预见明天在公廨时会多心不在焉了,这并不是好的工作状态。
&esp;&esp;桑妩半笑半嗔地看了他一眼:“随你。”
&esp;&esp;裴序仿佛得了赦令,脚步轻柔,动作缓慢,小心翼翼地将阿渡放在了床榻上。
&esp;&esp;他道:“我也就这里。”
&esp;&esp;“不做什么,只陪着你。”
&esp;&esp;说来也怪,本来一晚上总要被阿渡闹醒两三次的,今天却只后半夜饿了一回,交由乳母后,桑妩困得躺了回去,后背落入一个气息洁净的怀抱。
&esp;&esp;桑妩微微清醒,挣开了些:“……别抱,酸。”
&esp;&esp;因她好几日不曾沐浴了,虽然仍在倒春寒,没什么奇怪的酸味,但到底还是嫌弃自己。
&esp;&esp;裴序意识朦胧间将她搂得更紧,凑近了耳畔呢喃:“枣枣是甜的。”。
&esp;&esp;二夫人在宫变结束后接到了裴序伤重的消息,便乘船北上,抵达长安时,又恰好赶上婚仪。
&esp;&esp;大惊转喜,倒冲淡了许多尴尬。
&esp;&esp;再一个,二夫人本身也不是那拘小节的人。
&esp;&esp;只是实在没想到,她这儿子,从小被教育成了那样刻板守礼的性子,竟也会真正喜欢谁,更因为这份喜欢,改变了诸多。
&esp;&esp;再次重逢,青年曾经冷淡眉间泛着温柔气息,从嬷嬷手里接过襁褓,又交由她端详。
&esp;&esp;“啧啧,”二夫人眼睛放亮,“简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嘛。”
&esp;&esp;她点了下阿渡的额头下巴:“真是可爱。”
&esp;&esp;“爹娘都生得好,小孩子以后肯定也会好看。”
&esp;&esp;现在,还像皱巴巴的小猴儿。
&esp;&esp;裴序桑妩初为父母,有许多经验上的不足,且是嬷嬷无法指点的,这下二夫人来了,便有了可以虚心取经的对象。
&esp;&esp;裴序起初觉得,可能还是向绛郡公夫人请教比较靠谱,但没想到的是,一向粗放的二夫人在照顾小婴儿方面竟很细致。
&esp;&esp;二人跟她学会了怎么给小孩子拍嗝,以及更快速哄睡的法子。
&esp;&esp;婚仪过后,二夫人却坚决地不肯同他们住公主府,声称此时汛期,桃花流水鳜鱼肥,便快活地搬去了新置办的渭水别苑,还将崔家两位老人与裴八娘一并接了去。
&esp;&esp;随着季节变化,天气渐暖,阿渡对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敏锐。
&esp;&esp;一点点动静,便能引起他的注视。
&esp;&esp;有时候安静中,桑妩和裴序说一句话,扭头发现阿渡也看过来,张开了双臂。
&esp;&esp;这种回应令人惊喜。
&esp;&esp;于是二人经常会有意地跟他互动。
&esp;&esp;阿渡也很能感知周围的气氛和情绪,百晬宴上,很给面子地不哭不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