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张了张嘴,又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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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宫内的马车和郑皎皎想象的不一样,她以为像贵妃那般的性子,她宫里的红人出门怎么也得坐个八抬大轿,谁料看起来朴素极了。
郑锦坐在中央,郑皎皎和燕子各坐一侧,皆沉默不语。
一路上,郑锦问两句,她们答两句,就这么进了皇宫,一入皇宫的地界,世界都好像寂静了,不管是飞舟的响声还是水蛟龙的嗡鸣都传不到这里来,以至于静到有些死寂,比大理寺的监狱还要静三分。
到了宫门口,连马车也禁行,他们只能下来步行入内。
走过又长又短的一段路,贵妃宫内热闹起来。
宫女们在院子里摆弄着逐渐抽条的花枝,你一言我一语嬉笑着,见到郑锦,忙端正身姿,远远委身行礼。
郑锦带着二人进了贵妃殿内,门帘将一个大殿隔出了三个空间,一进去就有金铜色的大香炉燃着,里面龙涎香和麝香幽幽溢出。
一名宫人收到指令向前,对燕子说:“这位娘子请随我来。”
燕子正抬头看向殿内的一个灵蟾摆件,闻言忙低下头,又抬起看了郑皎皎一眼,迟疑跟着宫人离开。
郑锦转身对郑皎皎道:“贵妃就在里面。”
说罢,带着人也鱼贯而出,顿时整个殿内,只听见清脆的玉石棋子敲击棋盘的声音。
啪嗒,啪嗒,好像落到了人的心里。
郑皎皎往前看去,摇晃的帘子下、香气的氤氲中,有人斜靠在榻上,那身影绰绰,有些并不真切,她向前,不知该如何开口,站了片刻。
里面的人出声,声音轻而愁幽,道:“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郑娘子,你可知罪?”
郑皎皎立刻想到了自己在郑锦面前曾多嘴多舌的几句话,她说:鸳鸯恩爱,天鹅忠贞,所求不同,无分高低,只结果各有利弊。
里面的女子将棋子放下,发出叮铃声,朝这边走来,身姿婀娜,完全不想三十九岁的年纪。
郑皎皎连忙低头,没人教她,她自然也不会,于是行了一个不算规矩的屈膝礼。
那双三寸小脚穿着莲花鞋由远及近,珠帘子碰撞,她站到了她跟前。
“抬头。”
郑皎皎屏气凝神,往上抬头,目光从那金丝暗纹衣服落到了来人脸上,来人长了一张十六七岁的脸,清丽脱俗又带出三分媚来,一双眼睛像含着琉璃,光华璀璨,让人不敢直视,却不是因为璀璨,反是怕窥见深渊。
这就是那位皇帝盛宠了多年的孟贵妃,孟邵的阿姐。因早年吃了驻颜丹,所以寿命将近,却像山里的山茶花仍开的艳红脱俗。
“明明长了一张讨喜的脸,怎么却把自己过得这么暗淡。”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绕道,拿起后面桌上没调好的胭脂,手指陷入,指尖瞬间变红了,转身幽幽绕回了她面前。
郑皎皎的脸被孟贵妃抬起,只觉得唇被那长指甲压的一痛、一凉,抿唇,尝到了花香的味道。
她在她衣襟上擦了擦手,那红色香气便留在了她的衣襟上。
“娘娘……”
“你想救秦檀香吗?”
郑皎皎的话戛然而止,一时间室内陷入了可怕的静谧之中,她的余光中,棋盘上黑白二子交错着、散落着,有些根本都没落到那纵横的点上。
燕子不知去向,孟贵妃见她不语不明意义地笑了一声,掀开帘子,往里走。
一步,两步,她站在棋盘前,重新拿起来了棋子。
“想。”郑皎皎几乎不能呼吸,“您能救她吗?”
救救那个人,救救燕子。
孟贵妃背对她站着,低着头,好像在思考手中的棋子到底该放在哪里。
郑皎皎问:“娘娘,如果我们能找回那一盏琉璃盏,您能帮忙向皇后求情吗?”
孟贵妃笑了,终于开口,却是用古怪的语气发出疑问句:“一盏琉璃盏,一条命,你觉得等价吗?郑娘子。”
郑皎皎脑袋中思绪纷杂,她本该揣度一下她的意思,然后说出一个足够圆融的答案,可她心中那满腔愤慨,霎时涌到了喉咙,让她堪称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觉得,这不等价,娘娘。”
寂静蔓延,连珠帘也停止了晃动。
孟贵妃回过头,一张芙蓉面,笑的鬼气丛生,她幽幽叹,说:“郑娘子,你知道吗,我越看,越觉得,你和我,真像。”
郑皎皎觉得,她好像在说什么鬼故事。
她绝不会去吃驻颜丹,也绝不会成为这种……这种……傲慢的、高高在上的、藐视他人的人。
她找不到自己跟眼前这个女人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她觉得,这人大概是在跟她套近乎,就像老板在布置一项艰难的任务之前,先给员工画一张大饼一样。
孟贵妃说完,把棋子抛了,兴趣好像也随之更换,她走到她面前,说:“你的礼行的太不规矩了。”
郑皎皎一怔,不明白刚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