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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馆陶满一岁了,已能稳稳迈着小步子走上几步,还能咿呀吐出几个简单的字词,声音软糯,让人一听就想抱抱她,捏捏她。
&esp;&esp;这日风雪稍停,窦漪房便带着几名宫人,在颐华殿前的空地上陪她看雪。
&esp;&esp;小丫头裹着一身红绒小袄,像团滚在雪地里的小火焰,瞧着眉眼精致文静,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却已是个极有主意的小小人。
&esp;&esp;一出殿门,就怎么也不肯让人抱,小手挥着,直往雪地上挣。
&esp;&esp;“好好好,让你自己走。”
&esp;&esp;窦漪房无奈,轻轻将她放在铺了软毡的地面,让她扒拉着自己的指尖站好。
&esp;&esp;才刚站稳一点,馆陶就等不得了,迈着短短的小腿,摇摇晃晃就往前冲。
&esp;&esp;没走几步,脚下绊了一下,身子一歪便要往软绵绵的雪地里倒。
&esp;&esp;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上前,稳稳将小丫头捞进怀里。
&esp;&esp;是刚下朝的刘恒。
&esp;&esp;他还穿着朝服,外罩一件玄色裘衣,身上带着几分清冷的寒气,怀里却暖得很。
&esp;&esp;一阵天旋地转,馆陶又被人抱在了怀中。
&esp;&esp;她先是一愣,正要小发脾气,气鼓鼓地抬头望去,认出这是她父王后,便咯咯笑起来。
&esp;&esp;小胳膊搂住刘恒脖颈,含糊着喊:“父、父王……”
&esp;&esp;刘恒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方才朝上的郁闷和烦忧一扫而空,低头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寡人的宝贝馆陶真乖!馆陶今日都做了些什么呀?”
&esp;&esp;馆陶眨眨眼,小脑瓜认真回忆起来,用有限的词汇量和父王汇报起自己这半日的行程:“起床,吃饭,擦手手。”
&esp;&esp;“嗯……”她停下来,似乎不知道这事要怎么组词说出来,只能一字一顿道,“和皇祖母,玩,玩游戏,玩游戏,喝甜甜的水。”
&esp;&esp;窦漪房笑着走过来:“那种甜甜的水叫做羊乳茶,馆陶方才问过母后的哦。”
&esp;&esp;刘恒看过去,伸手自然牵过她的手。
&esp;&esp;她的手微凉,被他一握,便暖了过来。
&esp;&esp;馆陶害羞一笑,往刘恒怀里钻了钻:“馆陶忘,记了。”
&esp;&esp;三人立在雪中,身后是落雪的宫树,身前是皑皑白雪,阳光穿过薄云洒下,映得一地晶莹。
&esp;&esp;窦漪房拢着毡毛大氅,侧头看着父女二人,眉眼温柔。
&esp;&esp;没在刘恒怀里安生几刻,馆陶又闹着要下来自己走路。
&esp;&esp;这小丫头看着小小一团,精力却旺盛得惊人,几个宫人都搞不定她,夜里常常闹腾得不睡觉,或是等看顾她的乳母们都睡了,她又自己爬起来,自己安静地玩上大半夜。
&esp;&esp;故而,刘恒再是政务繁忙,每日下朝后,必定抽出两个时辰陪她嬉闹,尽力消磨她的精力,好让她夜里睡得安稳。
&esp;&esp;此刻馆陶在雪地里摇摇晃晃走了几步,留下一串小脚印,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一个没注意又栽进了厚厚的雪里。
&esp;&esp;好在颐华殿前的这片空地上,宫人们早早清掉了任何凹凸不平的东西,还铺上了厚厚的绒毯,加上积雪覆盖着,摔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esp;&esp;话虽如此,刘恒还是快步走了过去,心疼地将小女儿从雪里提出来,温柔地抱在怀里,拍掉她身上的雪花。
&esp;&esp;馆陶栽下去的时候吃了一大口雪,此时咂巴着嘴,似乎觉得那冰冰凉凉的味道不错,又头朝下,两腿蹬着挣扎起来,想要尽情地趴在地上大快朵颐。
&esp;&esp;窦漪房拿了帕子,擦干净她嘴边滴答的口水,一连声地哄着:“好了好了,我们回殿去了,不吃了啊。”
&esp;&esp;夫妻俩一个抱,一个哄,强行将毫无还手之力的馆陶带离了这个天然食堂。
&esp;&esp;“不要,不要,馆陶要吃!”
&esp;&esp;见馆陶还闹得厉害,刘恒抱着哄了几下,也舍不得大声说她,只是微微压低了声音,既是对馆陶说,也是在对窦漪房说:“馆陶今夜跟乳母一起睡。”
&esp;&esp;这句话,馆陶能听得懂。
&esp;&esp;她嘴角往下一撇,玉雪可爱的一张嘟嘟脸立刻蔫了下去,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家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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