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戏园。

&esp;&esp;“还是说，你们从这出戏里，看到了自己？”

&esp;&esp;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esp;&esp;“你们也曾是这戏台上的角儿，不是吗？”林静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舞台的最前方，几乎要踩到边缘。

&esp;&esp;她离台下那些东西，只有几步之遥。

&esp;&esp;“你们的唱腔，也曾在这里回响。”

&esp;&esp;“你们的血，是不是也曾浇灌过这方舞台？”

&esp;&esp;“你们的骨头，是不是也成了看客们赏玩的把件？”

&esp;&esp;她每问一句，台下那些鬼魂观众就骚动得更厉害一分。我看到有几个穿着戏服的影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林静，身体在微微发抖。

&esp;&esp;它们不是在愤怒。

&esp;&esp;它们像是在……共鸣。

&esp;&esp;“闭嘴！”墨先生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气急败败的怒吼，“你这个疯子！你想干什么！”

&esp;&esp;他想冲上台，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不敢动。他怕的不是林静，他怕的是二楼那个包厢。

&esp;&esp;林静根本没理他。

&esp;&esp;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了二楼那个最黑暗的包厢。

&esp;&esp;“你听。”她说，“它们也在哭。”

&esp;&esp;就在这时，二楼那片纯粹的黑暗里，那个模糊的轮廓，动了。

&esp;&esp;它好像……坐直了身体。

&esp;&esp;那个黑影，变得更高，更清晰，像一座小山，从黑暗里隆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从那个方向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esp;&esp;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esp;&esp;台下所有鬼魂的骚动，瞬间平息。它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重新坐了回去，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esp;&esp;整个戏园，又一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esp;&esp;墨先生的身体，躬了下去，像是在对着那个方向朝拜。

&esp;&esp;“嗬……喀……”

&esp;&esp;一个黏腻、湿滑的声音，从二楼的包厢里传了出来。

&esp;&esp;那不是说话。

&esp;&esp;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清理它长满黏液的喉咙。

&esp;&esp;这声音不大，却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esp;&esp;陈深在楼上，我瞥了一眼，他所在的那个角落，已经没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吓晕过去了。

&esp;&esp;周清砚站在我旁边不远处，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的轻响。

&esp;&esp;“演……演不下去了……”他用气声对我说，“我们……死定了……”

&esp;&esp;我也觉得我们死定了。

&esp;&esp;林静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esp;&esp;她不仅羞辱了这些“贵客”，还煽动了那些鬼魂演员。

&esp;&esp;这已经不是演砸了。

&esp;&esp;这是在造反。

&esp;&esp;我捏紧了手里的假剧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如果那个东西要动手，我就算死，也要把这玩意儿点着，烧给它看。

&esp;&esp;就在我下定决心的瞬间。

&esp;&esp;二楼的黑暗里，伸出了一样东西。

&esp;&esp;一只手。

&esp;&esp;那不是人的手。

&esp;&esp;它很苍白，很臃肿，没有指甲，五根手指像五条白胖的蛆虫。

&esp;&esp;那只手，就那么搭在了包厢的朱红栏杆上。

&esp;&esp;它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油光。

&esp;&esp;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esp;&esp;那只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esp;&esp;然后，它指向了舞台。

&esp;&esp;不，它不是指向林静，也不是指向我。

&esp;&esp;它指向了还跪在舞台中央，几乎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周清砚。

&esp;&esp;我心里猛地一沉。

&esp;&esp;那只手，没有收回去。它对着周清砚，轻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