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这话自有深意,他问的可不是眼下这查军饷一事,若是三法司能困住他,那他便自然完不成曾放出的“十五日”的狂言,可若是他南无歇技高一筹,那这赌约依然如约而至。
&esp;&esp;温不迟看着他眼底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丝毫被构陷的恼怒,反倒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esp;&esp;他攥了攥袖中的手,压下那点莫名的烦躁:“下官只信证据。”
&esp;&esp;“证据啊……”南无歇低笑一声,忽然朝他走近半步,两人距离骤缩,“本侯甚是好奇,那证据究竟是是傅尚书自己想起来的,还是……有人递到他手里的?”
&esp;&esp;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葡萄的甜气。
&esp;&esp;温不迟侧了侧头,避开那过于亲昵的距离,声音冷了几分:“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esp;&esp;“没什么,”南无歇退开,又恢复了那副松弛的样子,“只是觉得,傅大人早不查晚不查,偏在这月十五日之前翻旧账,倒是巧得很。”
&esp;&esp;他目光扫过温不迟身后的刑部差役,“看来,我今日是不得不走了。”
&esp;&esp;温不迟没接话,只微笑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esp;&esp;南无歇却没动,忽然看向温不迟的袖口,那里绣着朵暗纹的兰草,针脚细密。
&esp;&esp;“温大人的绣工,倒是越发好了。”
&esp;&esp;温不迟的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僵,那袖口是前几日在酒肆里被他南无歇攥坏了,第二日绣娘拿去补绣的。
&esp;&esp;“侯爷还是关心自己吧。”温不迟忍下那点异样,声音沉了沉,“刑部的牢饭可比不得侯府的葡萄甜。”
&esp;&esp;南无歇朗声一笑,“也不一定吧?”他的目光在温不迟脸上慢悠悠转了圈,从微蹙的眉峰落到紧抿的唇,“比如…温大人亲自送来的牢饭?”
&esp;&esp;温不迟攥握的拳头又紧了紧,强压下心头的怒意。
&esp;&esp;这人都要被拿办了,竟还在说这些轻薄的话。
&esp;&esp;“手令在此。”他从袖中摸出刑部的文书,“侯爷若再拖延,休怪下官不敬。”
&esp;&esp;“别啊。”南无歇笑着摆手,“我跟温大人走便是。”
&esp;&esp;说完,他忽然凑近,随后竖起两根手指,轻佻地晃了晃——
&esp;&esp;还有两日。
&esp;&esp;十五之约。
&esp;&esp;温不迟呼吸猛地一滞,抬眼时,正对上他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笑,像头笃定能捕获猎物的狼。
&esp;&esp;温不迟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抬手示意身后大批差役:“搜。”
&esp;&esp;刑部的人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却不敢放肆。
&esp;&esp;没一会儿,便有个差役从书房暗格里翻出个木盒,捧着过来:“大人,找到了!里面有津元三年的调拨副本!”
&esp;&esp;温不迟接过,冷眼而视看向南无歇:“侯爷,请吧。”
&esp;&esp;南无歇没看那木盒,只笑着:“那就劳烦温大人带路了?”
&esp;&esp;经过温不迟身边时,他忽然停下,手背故意擦过他的袖口,“这绣工,可配不上温大人。”
&esp;&esp;温不迟的身体瞬间绷紧,却没回头。
&esp;&esp;直到南无歇的身影消失在院外,他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眼底翻涌着无人看懂的情绪。
&esp;&esp;南无歇越是松弛,温不迟越是生气,他越是生气,越觉得自己无能。
&esp;&esp;而上了马车的南无歇,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低声道:“卫清禾,去查傅叡州的侄子,在江南盐道上最近干过什么、都见了谁。”
&esp;&esp;阴影里传来回应:“是。”
&esp;&esp;他闭上眼,靠在马车内壁,唇角勾起抹淡笑。
&esp;&esp;第10章
&esp;&esp;刑部大牢的石壁泛着经年累月的霉味,南无歇被关在最里面的单间,没有镣铐,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破桌。
&esp;&esp;他毫不在意,正斜倚在床栏上,玩着颗从袖中摸出的葡萄,优哉游哉地哼着听不出音律的小调。
&esp;&esp;此案由三法司审理,谛听台的温不迟无法直接介入,可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轮流“审”了南无歇一整日,从津元三年的粮草调度问到北境驻军的布防,这位侯爷要么答非所问,要么干脆闭目养神,但奈何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