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轻轻翘着，满是撒娇的意味。

&esp;&esp;叶梓桐没有抬头，唇角却悄悄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道：“我知道啦，老婆。”

&esp;&esp;这声“老婆”唤得自然又顺口，仿佛早已在心底默念过千百遍。

&esp;&esp;沈欢颜不再说话，只静静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叶梓桐低垂的眉眼。

&esp;&esp;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洒下，在她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绒光。

&esp;&esp;窗外的雪纷纷扬扬，落在玻璃上转瞬融成水痕滑落。

&esp;&esp;病房里安静极了，只剩两人交错轻缓的呼吸声。

&esp;&esp;沈欢颜靠在她怀里，忽然觉得，方才那点细微的疼痛，早已烟消云散了。

&esp;&esp;半个月后，沈欢颜的伤势终于大好。

&esp;&esp;她总算能自如下床走动，能自己穿衣梳洗，不必搀扶，也能稳稳走完一整条街而不气喘吁吁。

&esp;&esp;叶清澜抽空来看过她一次，上下细细打量一番，颔首说了句：“差不多痊愈了。”

&esp;&esp;她又细细叮嘱几句切勿劳累、切莫受凉，便匆匆离去。

&esp;&esp;组织事务繁杂，她这位组长能挤出时间来看望妹妹，已是极限。

&esp;&esp;叶梓桐与沈欢颜出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霞飞路，看那处属于她们的新公寓。

&esp;&esp;两人衣物不多，拢共只收拾了两只箱子，装着平日换洗的衣衫与零碎物件。

&esp;&esp;沈欢颜的几套精致旗袍没能带出，叶梓桐的几件外套也遗在了原处，可谁也没有提起，仿佛那些身外之物，本就无足轻重。

&esp;&esp;其余家当倒不必忧心，叶清澜早已说过，公寓里锅碗瓢盆、被褥枕席一应俱全，皆是上一任白俄侨民房主留下的，离去时未曾带走，恰好便宜了她们。

&esp;&esp;叶梓桐提着箱子走在前头，沈欢颜拎着箱子并肩而行，两人一同沿着霞飞路缓缓向前。

&esp;&esp;这条街比桂花巷宽敞许多，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叶落殆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esp;&esp;街边店铺整齐排列，西药行、洋货店、面包房依次排开，橱窗里陈列着各式新潮货品，比南市热闹了几分，也洋气了不少。

&esp;&esp;行至一栋红砖公寓前，叶梓桐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

&esp;&esp;钥匙是叶清澜前几日交给她的。

&esp;&esp;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拧了两圈，一声轻脆的咔哒声响，房门应声而开。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esp;&esp;沈欢颜将箱子放在门边，立在玄关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陌生的屋子，眼底带着几分轻柔的好奇。

&esp;&esp;公寓进门便是方正的客厅，约莫两丈见方，铺着深褐色木地板。

&esp;&esp;靠墙摆着一张沙发，深棕皮质，沙发前是一张矮几，面上搁着一只空荡的玻璃花瓶。

&esp;&esp;对面墙角立着一只橡木碗柜，柜面雕着简单花纹，旁侧是一张四方饭桌，配着四把椅子，桌面铺着一块蓝格子桌布。

&esp;&esp;客厅左侧是卧室，推门而入，空间不大，却刚好放下一张双人床、一只衣柜与一张梳妆台。

&esp;&esp;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被面是素净的浅灰色，梳妆台上嵌着一面椭圆形镜子。

&esp;&esp;客厅右侧是厨房，比卧室更小一些，仅容一人转身。

&esp;&esp;灶台烧煤，旁侧堆着几块蜂窝煤，锅碗瓢盆样样齐全。

&esp;&esp;厨房尽头是一间小小的厕所。

&esp;&esp;沈欢颜站在客厅中央，缓缓转了一圈，将屋里每一处角落都细细看了一遍。

&esp;&esp;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窗外能望见对面人家的屋顶，灰瓦覆着一层薄雪，几只麻雀缩着脖子蹲在屋檐下，安安静静。

&esp;&esp;“还不错。”

&esp;&esp;她轻轻颔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esp;&esp;“比我预想的要好。”

&esp;&esp;叶梓桐正立在窗边，伸手试着推窗。

&esp;&esp;窗户有些发紧，她推了两下才推开一条缝隙，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esp;&esp;“屋里闷久了，有股潮气。”

&esp;&esp;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