旃极挑眉,“也对。一人得长生,随后看着全家老死的感觉并不好,多少修士因此滋生心魔,为了复活家人铸成大错。”
而且,光是一条灵脉的爆炸根本无法引来这么多人。
三年前元州灵脉爆炸,城中便多了许多修士,他们在元州城来去自如,一副十分熟稔的模样,或许追踪他们的来历就可以找到他们的目的。
除此之外还有雪乡的覆灭,那是今年才发生的事,那些接到宗门任务的修士也是今年才出现的,他们和问道楼之间有关联吗?
清珩决定进城后抽时间去问道楼探查一番,至少要找出他们驻点在此的秘密。
入城的队伍排到寒临时,他已经被晒蔫了。
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趴在毛驴身上,苍白的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本就破烂的衣服沾染了血迹和灰尘后越发狼狈,血液的腥味和汗味纠缠着,让周围人下意识避让。
那守卫上下打量他一番,“新来的?入城费一两银子。”
寒临握着那柄被黑布包着的剑,想试试能不能用它抵了入城费。
那守卫摆手,“不可,我们只收银子。”
旃极看着他的惨样,晃悠到清珩身边,“师尊,助我。”
清珩无言,取了两枚灵石扔给他。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混不吝的模样,便骂了声:“孽障。”
旃极抛了块儿灵石给守卫,“此物可否当作我们二人的入城费?”
那守卫连忙将亮晶晶的灵石藏进怀里,恭敬说道:“可以可以,这位老爷里面请。”
旃极一身红衣,裸露在外的皮肤莹白细腻,灰白长发和俊朗的脸让他格外引人注目。和寒临的落魄狼狈截然不同,他俊朗风流,红衣猎猎,和这漫天黄沙格外相配。
那枚灵石在一闪而过,寒临注意到了。
他艰难开口,嗓音沙哑地说:“你怎会有那种东西?”
旃极随口说道:“找师尊讨的。好在这里可以用灵石交易,不然你真得暴尸荒野了。既然如今有钱了,就进城找大夫治伤吧,先保住你这条小命再说。”
寒临点头,或许是太难受了,他没再开口说什么。
001:“旃极为什么不用灵力给寒临治伤?”
清珩:“他如今一抹残魂,本就积攒不下多少灵力,维持人形便已竭尽全力,分给寒临那点,是仅有的了。”
001:“那你为什么不帮寒临治伤?你灵力很多。”
清珩:“我为何要救他?我只答应完成你的任务,除此之外,一概不管。”
001:“你说得也有道理。”
元州很大,城里人来人往,房屋都是用砖石建成,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灰尘和黄沙。
富人们穿着华贵的长袍斗篷行走在干净的街道上,素色的斗篷裹住了他们的身体和相貌,偶尔露出来的手腕上戴着耀眼的金银饰品,很多富贵老爷身边会跟着几个女子,她们穿着窄窄的抹胸和轻薄的灯笼裤,露出或纤细或健壮的身体,再用一条彩色轻纱裹在身上遮挡风沙。
她们身上佩戴着金银宝石,脚腕上有铃铛,行走间铃声清脆。
蜜色肌肤在轻纱的遮掩下半隐半露,露出来的眉眼美艳勾人,在那样的眼睛里,算计和野心都变得格外美丽。
这里是元州。
富人用黄金酒樽品美酒,穷人只能趴在黄沙中舔舐湖水的元州。
贫穷和富裕的界限如此分明,富人踩着穷人的脊梁登上镶嵌着宝石的马车,高大的马匹仰头踱步,踩踏了穷人贴地的手掌。
那只手掌下意识蜷缩,最后麻溜地站起来向马车里的老爷讨赏,几枚铜板便能将他打发,谄媚和卑微是烙印在他灵魂上的印记,他靠着这样不堪的处境生活。
旃极是个男人,但不可否认他是个肤白胜雪的美人,红衣鲜艳,元州又恰好喜欢这样的鲜艳。
自他进城的那一刻起,便有很多双眼睛落在他身上了,那些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扫视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用自己毒辣的经验给新出现的货物定价。
寒临皱着眉,一只手拽着旃极的袖子让他站在自己身边,另一只手握紧了那柄剑。
“你太显眼了,会惹祸的。”
旃极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但目光巡视了一番,觉得他身上脏兮兮的没有地方落手,便无所谓地抱着手,“无妨,我师尊在呢。即便我是个逆徒,但我师尊也不会允许他们动我一根毫毛。”
“你师尊在哪儿?”
“就在我身边,但是你看不见。我师尊行事低调,不爱被人盯着看,所以经常用隐身诀藏匿踪迹。”
寒临不信,白了他一眼,“最好是真的。”
旃极哼笑,“你拜我为师,说不定他会纡尊降贵现身看看你这徒孙。”
他本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寒临真应了,说:“好,待我痊愈,我就拜你为师。”
这样一来,旃极便日日盼着他早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