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几人突然冷静下来,怎么听都是戚炎在吹牛吧。
林玄怎么可能那样,越说越离谱,堂堂戚上将为了赢得口舌之快居然脸面都不顾了。
混杂着嫉妒与不甘的情绪只在顷刻间消散,几人只当是戚炎胡说八道,这么一想心里瞬间舒服许多。
看着几人突然莫名其妙松口气的表情,戚炎头上冒出个如有实质的问号。
怎么突然一副舒心了的样子?不应该啊?
……
即便来讲话的人是戚炎,也难改其无聊本质,加上戚炎在公开场合一向不苟言笑,自然没有诙谐笑话部分,听着听着就令人犯困。
云听白早就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时不时点头打瞌睡的状态,林玄也不是不想给戚炎面子,是他实在不爱听那些场面话,听多了就犯困。
好不容易熬到戚炎的讲话结束,本以为可以走了,下一刻就听见轮到校长讲话,即便大家明面上闭紧嘴巴,可私下敲手环虚拟键盘的手就没停下过。
林玄低头看了眼群聊,全是在抱怨怎么还没结束的。
看来不管是哪的人都不爱听领导或长辈训话啊,林玄无声叹气,正准备往上翻翻,忽然听到一阵熟悉声音。
“感谢戚上将愿意空出时间,专程来克洛诺斯为我们的新生上一堂课。”
林玄猛然抬起头,看向台上拿到金光闪闪的身影,从未想过那人的身份居然会是克洛诺斯的校长。
卡洛维斯声音比平时低沉,“想必戚上将的演讲已经成功触动一部分同学的内心,让同学们的内在充满新的力量。”
当卡洛维斯视线扫过一排排座位上无精打采的学生时,正正好与还处在震惊中的林玄四目相对,笑容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林玄十分确定,刚才的那一眼并非巧合,他是故意的。
一些细小易被忽视的碎片在此刻被串联起来,卡洛维斯的出现就像一条红线,绕过线索板上因为不受重视而被推在边缘的线索,把这些看似无关的事情关联在一起,得出个超出预期的答案。
仿佛一到冰冷的闪电从林玄的脊椎窜上后脑,周围的噪音都被隔绝在千里之外,林玄发愣盯着卡洛维斯看。
虽然虫族的事情尚未解决,但林玄似乎意外发现了点别的秘密。
……
林玄并没老老实实等着散场,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便毫无负担地跑路了。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太阳已卸去灼人的威力,变成一枚温润的、溏心蛋般的橘红色圆球,光线也不再笔直锐利,斜着在地面上懒洋洋铺洒开,像是被人打翻的金灿灿蜂蜜,将目之所见都浸泡了进去。
林玄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彻底把室内的沉闷驱散,此时只有他一人走在宽阔的路面上,衬托得有几分安宁,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声像是在打着某种节奏的拍子,颇有一种青春校园文学在夕阳西下时的慵懒感,让人下意识松弛,不再去想那些纠缠不清的事,思虑和杂音也像潮水般退去。
好似什么都不需要去想,只用一直走,感受着微凉的风拂过耳廓,感受着今天最后的阳光在皮肤上照过,留下转瞬即逝的暖意,林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任由自由的风吹起长发。
在阳光落入漆黑深渊后,世界仿佛骤然坠入黑暗之中。
当最后一点天光也从鳞次栉比的高楼中抽离,那一线橘红也“滋”第一声湮没在参差的楼脊中。
空气里那股蜂蜜般令人骨头发苏的暖意倏忽间就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迅速沉降的潮湿寒意,并不算冷冽,却仿若一条黏腻的蛇,贴着皮肤滑过。
阴影糊成一片深不见底的灰黑,紧接着,这种灰色开开始加深,变得沉甸甸的,如有实质一般不断喘息着。
黑暗中似乎正孕育着令人不安的焦躁,无声地切割着这片空阔的领域,带着窥伺的意味蹲守着。
林玄视线向后一扫,方才的悠闲感瞬间冰消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