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唷!这谢三郎长得,当真是琼姿玉骨、仙人模样。
谢晦要去上课了,将雀儿递过来,“小娘子养得很好。”
“好吃再来!”黄樱挥手,“对了,我家三月十五便不摆摊了,日后在铺子里卖,便在前头街边呢!”
谢晦笑,“好。”
黄樱刚将东西收完,兴哥儿大老远跑来,满头大汗,“樱姐儿!”
他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娘叫你到铺儿里去呢!”
黄樱绑好麻绳方直起腰,替兴哥儿擦了擦满头大汗,“怎了?慢些说。”
“来了好些人,都是瞧见你那招人帖来试的!”
黄樱一听,忙在腰间青布巾子上擦手,“杨娘子,你们回去,我去店里瞧瞧!”
“哎!”杨娘子忙道,“小娘子放心去,家里交给我们。”
兴哥儿跟着她小跑,“二姐儿,当真连老人和小孩子也要么?”
“有老人?”
“有!”兴哥儿兴奋道,“好几个呢!小孩子也有,这次来的足有二三十人呢!”
这几日开店,兴哥儿忙前忙后,他以前顶多帮黄娘子卖炊饼,帮爹锯木头,没做过甚麽营生,对自家的铺子十二分上心,做什么都很有劲头,整日里都很高兴。
黄樱一听,加快了脚步。
店门已重新漆过了,还残留着桐油的味道,瞧着油光锃亮,连台矶都是发亮的。
黄樱听见里头许多人声。
黄娘子正坐在柜台处,柳叶眉吊起,瞧着很不好惹。
众人都排着队上前,说自个儿的籍贯、家住哪里、家中有甚麽人之类。
黄樱打量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她挑眉,竟还有穿得比他们还讲究的。
黄娘子也瞧见了,“我家工钱只八十文每日。”
那男子笑嘻嘻的,“我就爱吃你家糕饼,不图工钱的。”
黄娘子将所有人都问清楚了,念了其中大半人的名儿,“店里实在不需要这般多人,各位先行回去罢。”
“哎这是怎说?娘子不如瞧瞧我的本事,我可是脚店里做铛头的!”
黄娘子双手叉腰,“我家又不找铛头。”
好几个人要闹起来,吵吵嚷嚷的,黄娘子丝毫不惧,啐了一口,“打量着老娘不知道你们怀着什么主意呐?劝你们好生走,别教我撕破脸来,大家都难看!”
那汉子给她说得讪讪的,“当真是狗眼不识泰山,哼!”
气得拂袖而去了。
黄娘子啐道,“呸!”
余下人算是见识了这黄家娘子的本事,竟将几个大汉骂得哑口无言了。他们不由缩了缩脖子。
黄樱视线落在一个老婆婆身上。
那老婆婆听见黄娘子凶巴巴地骂人,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都抖起来,瞧着都瘦成皮包骨头了。
比上次见的时候还要瘦了一圈儿。
他们原本预计招两个跑堂,两个后厨帮忙的。
北宋的食店酒肆都很注重服务,就像她去的那州桥果子行,不论贵贱,都热情相待。
食店里的大伯不光能记菜名,还能一次端数十盘菜。
但凡错一点儿都可能被客人骂的。
黄娘子留下来的这几人都有共同点,家里都很穷,没有旁的营生,家中要么做纤夫,要不做苦力、缝补浆洗之类,每日一大早就到市井里去站着,等着人招他们做活。
要是一日都找不到活,便一分钱也赚不到。
说起来,苏玉娘瞧着这些人,都有些恍惚了。
他们家前几月的日子,何尝不是这样?
做梦也想不到,她都有雇人的这一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