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陷入深思,琢磨姜萝的笑——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
姜萝微微眯眸,饶有兴致地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可以和郎君说,是我想给他纳鞋底,不慎打落了烛火引发火事;可我若不喜欢你了,我就会换一种说法……”
蓉儿咽了咽唾液,如坐针毡。
姜萝呶呶嘴:“刁奴胆大妄为,竟奉了老夫人的命,潜伏于我身侧要灭我的口。郎君呀,这样害你我阴阳永隔的恶奴,我该如何处置呢?陆观潮的手段,你该明白的,他定会杀之而后快。”
噗通一声。
蓉儿屈膝跪倒在地:“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她怎么都没想到,稚气模样的姜萝会有万般心计,会这样阴晴不定。
美人儿究竟是善还是恶?
“我为何要饶你?”姜萝想,在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丫鬟都不蠢,她交好的枝子抛出去了,权看蓉儿如何取舍了。
蓉儿急得满头大汗。
她似乎隐隐洞悉了姜萝的目的jsg,于是她破釜沉舟般开口:“府上的下人都是大公子的人,而我会是夫人的人。我这样忠心的奴仆来之不易,您定会保我的。”
闻言,姜萝满意地伸手,摸了摸蓉儿蓬松的乌发。
她浅笑盈盈,夸赞了句:“真乖。我也正好,想试一试你的忠心。”
-
蓉儿叛主,十分忐忑。
她回头看一眼镂刻四季花卉的门扉,室内灯火骤暗,姜萝熄了灯,独自入睡了。
府门就在眼前,她按了按怀里的信,没走出两步,被一柄折了寒光的纤薄剑刃逼退。
“折月,你吓我一跳!”
蓉儿拍了拍胸膛,恼怒地推开格挡于她面前的长刃。
少年收剑入鞘,抱臂倚靠一侧:“去哪儿?”
“出个府。”蓉儿皱眉,“大公子要囚的是夫人,我不过出门买点用物,你不该拦吧?”
“嗯。”
折月让了道,再度遁回檐上,不见踪迹。
而蓉儿如愿以偿出了院子,寻一处偏僻地,撒上香粉,再将那一封和苏流风约见的信绑在鹰隼的腿上,放飞了它。
苍茫夜色,晚风渐起。
蓉儿又想到前段时间,陆观潮曾命她进过一次荷风阁。
温文尔雅的郎君落座于太师椅上,斟了一杯莲子清茶,轻轻啜了几口,眉头都不皱,仿佛尝不出苦味。
他瞥了一眼蓉儿,笑说:“我记得你不是家生子。”
蓉儿恭敬地答:“奴婢乃孤女。”
“那你往后能依仗的……唯有主家了。”陆观潮放下茶盏,“过几日,你要去服侍阿萝夫人。切记,你活着就是为了讨她欢心的。但让姑娘家高兴的同时,我不希望你有任何背主的小动作。毕竟阿萝夫人的命值钱,你的……不过草芥。”
蓉儿懂了陆观潮话里意思,她可以博取姜萝的信赖,为自己谋个前程,但永远别忘记她是陆家的奴。
陆观潮才是掌着她的命脉的人。
于是,蓉儿阳奉阴违,一面办妥当了姜萝的差事,一面悄无声息把这事儿告知了陆观潮。
毕竟,她还不想死。
-
陆观潮这次来看姜萝,给她带了宫中御赐的烘炉烤鸭。
五品以上官吏的宅邸,皇帝都命内侍都送了鸡鸭与美酒,以示爱重。荤菜好吃不是紧要的事,主要是长脸,能沾皇家的光。
陆观潮把烤鸭分为两半,一半送去陆老太太那里,另一边被他借花献佛奉到姜萝面前。
“我记得你曾说过爱吃官宴上的烤鸭。”陆观潮小心帮她剔骨,取柔软鸭肉,放入姜萝的碗中。
“郎君喂我。”她和陆观潮的关系亲昵许多,姜萝央着他喂食。
“好好好,我喂。”
陆观潮拗不过她,宠溺地举筷。夹了一丝鸭肉,蘸了酸梅酱,喂她入口。
姜萝满意咽下,惊呼:“确实是这个味道,好香呀。”
“往后还给你带,听说外城还有一种吊炉烧鸭,吃起来口味也很正,得空我托人给你买一些。”
“何必这样麻烦。”姜萝笑望蓉儿,“你让蓉儿跑跑腿就好。”
陆观潮放下筷子:“确实。毕竟蓉儿帮你办差事多了,也不差这么一两回。”
此言一出,姜萝顿感不妙。
她脸上的笑变得僵硬,犹如细线拉扯的傀儡,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姜萝是个聪明人,没有做贼心虚瞟向蓉儿。
她镇定地为陆观潮夹菜,嗔怪:“要是真如郎君说的这样就好了!你院子里的奴婢,我连他们的卖身契都拿不到,又如何会听命于我?要真这么懂事,也只能说是郎君调教得好,我不过是狐假虎威的小喽啰。”
姜萝八面玲珑,能言善道。
可这一回,陆观潮却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陆观潮微微一笑:“锦绣茶楼的茶好吃么?改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