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管用。
晚上李清棠躺在床上,打开一首名为《夏威夷小夜曲》曲子试听,塞一只耳机进耳朵里,另一只耳朵用来听李香芸讲话。
李香芸说:“你怎么不问我今天去看谁?”
李清棠说:“我问了,你没说。”
李香芸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现在还想不想知道?”
虽然早有预感李香芸去见谁,但李香芸突然愿意讲这个人,李清棠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她摘下了那只耳机,专注地要听关于那个重要人物的事迹。
然而李香芸踌躇好一阵,却描述不出她爱过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最终叹一口气说:“要不……改天我带你去见他,你自己去认识他吧。”
从前确实很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此刻说到要与其相见,心里又好像有点排斥。李清棠沉默着没应声,李香芸倒也不勉强她,背过身去说睡觉吧,明天再说。
熄了灯,房里伸手不见五指,听着阿妈沉睡的呼吸声,李清棠摸来手机和耳机,打开陈竞泽推荐的催眠音乐,合起眼来细细地品听,同时脑子里有很多画面。
她开始预想与父亲相认的场景。
有些期待,又有些排斥。她想像出的那个场景,没有温情,只有别扭和尴尬。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结果很遗憾,音乐催眠不奏效。
眼看又白躺了两小时,李清棠终于受不了,起来吞下一颗安眠药。
然后又悄悄地躺回床上,生怕被阿妈发现。
生父
李香芸住了一个礼拜,这天陪李清棠去拆了石膏,看女儿恢复原样,行动自如,她总算放了心。
也是这一天,她决定带李清棠去见陈州生。
坐上去往陈州生家的车,李清棠开始紧张忐忑,一会儿问阿妈有没有跟他约好?一会儿又问阿妈确定他想见我吗?
“棠棠,你放心吧,你爸爸很想见你。”李香芸拍拍女儿的手背,忽然吐露真相,“其实,他早就想见你了,是我一直不让他见。”
“可你以前明明说过,因为我是女孩子,他根本不想认我。”李清棠认真又悲怆,咬着唇,眼含薄泪,死死地盯着阿妈。
李香芸被她盯得心虚,无奈地承认:“是,我以前的确有这样讲过,但那是因为……”
她没有往下说,李清棠也不想往下听,转开脸去看车窗外,眼泪就在这时候流了下来。
背负了那么多年的罪名,沉冤得雪似的,唰唰唰地洗刷她的脸颊,她心里阴一阵晴一阵,此刻对阿妈真是又爱又恨。
她们母女之间总是这样,常常爱中带恨,恨里又有深沉的爱,总是充满了矛盾和冲突,从来就没有纯粹的爱。
车子停在别墅区大门外,李清棠望着那气派的大门,心生怯意。
她自小住在小镇上,后来到市区跟阿妈租房住,出来工作最开始租的是城中村的房子,后来住得最好的就是单身小公寓,现在跟王老师住的也是很旧很旧的楼房,这辈子都没有进过这样高档的住宅区。
原来他的日子过得这么阔……
她的心情变得好复杂。
李香芸走在前面,去门卫处登记。
李清棠站在阴凉处,懒懒地垂着眼,等李香芸回头喊她,她才不情不愿地挪过去。
“我不想见他了。”李清棠别扭得很,低头将提包甩来甩去,像个闹别扭的孩子赌气般说,“别去破坏他的好日子,也别让他打乱我的生活,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说什么呢!”李香芸有点生气,“来都来了,你不想见也得见!”
“他有家庭有子女了吧?”李清棠觉得好荒唐,一脸自厌,“我们这样进去算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让他的女子知道,肯定以为我们是来讨要什么的。”
“他们爱怎么以为那是他们的事!”李香芸理直气壮,“现在是病重的父亲想见见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们有意见让他们自己跟他们父亲讲道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