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面对着顾西靡的后脑勺,因为头发变短了,他一时还不能习惯,以前只要稍稍伸出手,就能捞起一缕头发,送到自己的鼻前,不动声色地细闻。
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怎么又要分开了?
真的要分开吗?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
林泉啸往前挪动,靠近顾西靡的枕边,但没有贴上去,还留着点空隙。
“以后我们还能一起睡吗?”
顾西靡没回答,林泉啸接着补充:“我是说就跟现在一样,什么都不做。”
“有这个必要吗?我以后会按时吃药,不会再拿刀划自己,也不会撞墙,实在不行,我可以去医院里住着,你不用整天看囚犯一样看着我。”
囚犯?果然这就是顾西靡最真实的感受。
从始至终,顾西靡都没有拿起过这份感情,当然也不会放不下。
林泉啸一直都清楚,只是内心深处总抱着一丝期待,好吧,不止一丝,对顾西靡,他抱着无限的希冀,爱怎么会让人绝望呢?
可现在,他不知道。
“你是不是很后悔认识我?”
“我不后悔认识任何人。”
“也包括闫肆吗?”
“嗯。”
“那我跟他有什么区别?”
“你是认真的吗?现在还问我这种问题?”
林泉啸摁着他的肩膀,将他扳正,“因为你从来没说过,我就是想知道。”
“没说过……”顾西靡面朝天花板,揉了揉眼睛,“好吧,区别在于,他不会跟我睡在一张床上,问我这种问题。”
林泉啸的声音骤然压低:“你的意思是,我连一个陪睡的都不如,连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有?”
“随你怎么理解,我累了。”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清楚,你累,我也很累啊。”
“你想听我说什么?我早就说过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还要我说多少次?”顾西靡推开他,撑起身体,“既然你早就认定了答案,非得往牛角尖里钻,那就相信你所相信的好了,再来问我有什么意义?”
林泉啸也跟着坐起,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你别生气,我以后不问了。”
顾西靡已经下了床,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打火机,走向阳台,“别跟过来。”
林泉啸看着他的背影,向后倒在床头。
打火机发出第八声脆响,林泉啸实在忍无可忍,跑下床,冲到顾西靡身边,夺走了他手里的烟,掐灭在护栏上,“你干什么?不要肺了是吗?”
顾西靡从烟盒里又叼出一支烟,打火机刚举起,林泉啸便抢过,扬手扔了出去。
顾西靡蹙起眉头,望向楼下,“会砸到人。”
“大晚上的,谁会出来?”林泉啸拉着顾西靡的手腕,往房间里拽,“不准抽了,跟我回去。”
顾西靡执拗地定在原地,“我们什么关系?”
林泉啸没多说,一把扛起了他,扔在床上,利落地裹上被子,手脚并用地压了上去,不让他再逃跑。“你这样的囚犯,在监狱里都是要吃电棍的。”
顾西靡懒得挣扎,“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干脆坐电椅算了。”
“不准这种话!”
“好好,长官你好重啊,压得我受不了了。”
林泉啸像是被这句话烫到,耳根一热,方才那点气势瞬间消散,松开了钳制,扯了扯被头,“我也想盖。”
“你怎么能跟犯人睡一张床?”顾西靡裹紧被子,“想盖就回自己房间。”
林泉啸一听就起了身,“走就走,谁稀罕。”
“哎,怎么剪了你的宝贝头发?”楚凌飞一看到顾西靡,目光便落在他的头发上,虽然被冷帽包裹着,但长短的变化很明显。
顾西靡往下拽了拽帽檐,“换换心情。”说完,便上了大巴。
楚凌飞拉住身后的林泉啸,“什么情况啊?又吵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