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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啸不会演,对很多事都容易较真,也能将一档无聊的节目当真,却不相信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为什么呢?
他一个不相信爱的人,都能相信林泉啸的爱。
为什么不相信他呢?
之前不相信,现在也不相信,他骗过林泉啸很多次吗?
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不久前林泉啸还说,以后他说什么都信。
显然,当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或许林泉啸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他。
林泉啸也是个自欺欺人的骗子。
脑袋重得快掉下来,顾西靡歪过头,蹭了蹭颈侧的空气。
“你说你爸都在忙什么呢?”
“是啊,他就是喜欢当明星。”
“不过没关系,还有你陪着我。”
达马特算是相当幸运的乐队,默默无闻的新手时期仅持续了不到一年,便顺利签约公司,出唱片,办巡演,哪怕存在诸多争议,在乐队圈的热度一直高居不下。
最近一年,乐队的知名度更是有了质的飞跃,进监狱的前主唱,新加入的林泉啸,以及他和顾西靡的恋情,无一不是舆论的焦点。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乐队无人问津,然而,随着热度攀升,相应的困扰也接踵而至。顾西靡尚且还能应对,他可以长时间不出门,可卷毛和楚凌飞各有本职工作,如今不仅在街上常被认出,连公司同事也时不时打听乐队的八卦。
玩乐队赚不了多少钱,达马特的出场费已经还算可观,但距离靠玩音乐实现财富自由也还有很长一段路,尤其在北京这样的城市,再加上卷毛和楚凌飞都清楚,顾西靡并不打算一辈子玩乐队,所以他们不会丢下自己的主业。
这次的新专巡演,两人跟公司争取了三周的假期,已经是极限。
顾西靡理解他们的不容易,乐队本来该是一个整体,但这些年,其实都是他们迁就他更多,之前还差点因为自己的任性,导致乐队解散,实在是很对不住他们。
现在没有公司,要办巡演自然会更麻烦,洽谈协调场地,计划演出行程,安排车辆住宿,准备专辑周边……大大小小的事,顾西靡亲自经手,才知道每一件都不轻松。
这些事理应落在他的肩上,谁让只有他是个闲人呢。
人一旦忙碌起来,杂七杂八的念头都会消失,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希望能让乐队走下去。
至于其他,就顺其自然好了。
两个月很快过去。
出发的前一周,林泉啸突发奇想,说想将这次的巡演以纪录片的形式拍摄下来,作为纪念,因为这是他在达马特的第一次巡演,意义非凡。
卷毛没意见,楚凌飞很激动,顾西靡找来了一个人。
“这是李由,李导,非常优秀的青年纪录片导演。”
“叫我小由就行,平时我去哪儿开车都听你们的歌,只是一直忙工作,还没什么机会去现场,这次也算‘实时追星’了。”李由笑得毫不拘谨,目光跟乐队几人一一相接,点头致意。
这人很年轻,一头微卷的头发,没有卷毛的那么卷,如果不说他是导演,林泉啸会以为他是哪个偶像剧演员。
“你拍过什么片子,我也看纪录片,怎么从来没听过你的名字?”
“那是西靡在抬举我,我只拍过几部没人看的短片罢了。”
顾西靡搭上了林泉啸的肩膀,“小由在国外拿过不少奖,以他的专业水平,拍一部乐队纪录片绰绰有余了,不用担心。”
林泉啸担心的不止是专业水平,这个小油看上去不像好人,他最好只是毫无存在感地,充当一个摄像头。
“这是你第一次以乐队的形式进行巡演,会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吗?”
林泉啸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你啊。”
“拍纪录片是你的心血来潮吧?一周的准备时间,对纪录片来说是完全不够的,你应该清楚,西靡不喜欢欠人情,你不配合的话,我的工作也很难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