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又不会死!”
顾西靡真心觉得累,“林泉啸,你闹够了没有?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等你吗?你做事之前,能不能想想别人?为了这种无聊的事,你还要跟我吵多少次?”
顾西靡看他的眼神里写着失望,林泉啸顿时慌了,委屈汹涌而来:“我要真的只顾自己,这几场我早就不唱了,我每天想的,都是和你在一起,你有想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秒……”
“我们不是在一起了,你到底还想怎样?”顾西靡厉声打断,林泉啸被吼得一愣。
顾西靡静默了会儿,眼中只剩下疲惫,语气沉下来:“我这个人就这么多,你不能指望一条沟泛滥成一片海,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他转过去,去拉车门,“裤子你扔了吧,我的身体又不值钱,谁爱看就看。”
林泉啸急忙拽住顾西靡,“你什么意思?什么不值钱?它是我的,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
顾西靡又不说话,林泉啸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了,可他生哪门子气,该生气的是自己才对,就因为他打了闫肆?
他把裤子扔给了顾西靡,委屈得无以复加:“他比我更重要吗?你竟然为了他吼我……”说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顾西靡看着他,片刻,叹了口气,系好安全带。
“好,你想干什么?想去哪儿?什么都别管了,走吧。”
过去八年,林泉啸一门心思只想着追上顾西靡,他要的只是顾西靡的注视加上一点爱,这么简单的东西,为什么不给他?什么一条沟,顾西靡对他的爱,顶多就是一个小水洼。
他一直坚信努力就会有回报,他的人生也证明了这一点,可顾西靡究竟为什么不爱他?他已经分不清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什么,顾西靡不爱他这件事,还是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无论他跑得多快,站得多高,都远远够不上的东西。
车子重新发动,没有目的地开着,太阳已经掉了下去,那些暖色调的晚霞也燃烧殆尽,只有蓝色,不同深浅的蓝,层层叠叠,布满整片天空,和他的心。
该去哪儿?本来有顾西靡,去哪儿都无所谓,可现在去哪儿,都解决不了他当下的迷惘。
他看见顾西靡的手肘撑在车窗边,风吹着他的头发,广阔的天空和朦胧的光线似乎都是为他而生,脸被遮挡住,也能衬得人不可方物,顾西靡永远这样,美得那么若无其事,风只能吹动他的头发,但凌乱的始终是自己的心。
林泉啸开着车,思来想去,还是绕路回头,“你今天不能走,你走了,我就……”他能做什么呢?大吵一架,让顾西靡厌烦?再跟顾西靡打一炮,结束后又当作什么事都没有?他第一次觉得累,真的好累。
“放心,我不走。”
车子开得不远,路上,林泉啸重新给顾西靡买了条内裤,到了场地,王涛见他回来,没怎么唠叨他,蒋琴大概是对他这个儿子彻底心凉了,也没话说,妆造花了两个小时,演唱会准时进行。
林泉啸站在台上,饱满的热情没有,他也装不出,粉丝热情不变,应援声一波接一波。
流行偶像向粉丝兜售的是浪漫,梦想,青春,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这个身份对他来说,只是通往顾西靡的一条路,他的浪漫梦想青春从未寄托在这上面,他心中哑着一团火,只有泼上摇滚乐这桶油,才能让它重新燃起。
他渴望的是那些奋不顾身,热泪盈眶,哪怕七老八十,皮肤松垮,也敢袒露胸膛,没有章法,不顾任何眼光地舞动跳跃,活在舞台,也死在舞台上的狂热和冲动。
而不是画着精致的妆容,像个提线木偶,唱着这些没有情感,也用不上什么技巧,只是千篇一律“好听”的歌。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唱的东西,顾西靡肯定能看出来,所以才不愿意看他的演出,所以才那么在乎闫肆。
可他也能唱顾西靡的歌,他能唱得比闫肆更好,他要顾西靡站在他身后,跟他呼吸着同一个舞台上灼热的空气,共享万千人的呐喊,但眼睛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