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演出该结束了,他给顾西靡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过了段时间,他重新拨打,还是无人接听。
不应该啊,演出时间不会超这么多,难不成又跟人出去喝酒了?
他发消息问楚凌飞,得知演出结束后,顾西靡就离开了,他更加坐立难安,立马动身去找顾西靡。
每次找不到顾西靡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林泉啸握着方向盘,手心直冒汗,心慌一直持续到顾西靡家。
“顾西靡!”
一推开门,浓郁的酒精味袭来,客厅没开灯,一道身影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几个酒瓶倒在他的脚下。
至少人没事,林泉啸稍微松了口气,跑上前,蹲下身,夺走顾西靡的酒瓶,“你又喝酒?我说了多少遍了?”
“喝酒又不会死。”顾西靡的声音带着些许醉意,手往前伸,够着酒瓶。
林泉啸将酒瓶放远,他讨厌顾西靡把“死”字挂在嘴上,可他拿顾西靡一点办法都没有,心慌,心闷,看到他漆黑的眼睛,都变成心疼。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顾西靡的发丝垂在脸上,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远处的黑暗里,“你觉得我没了你,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了你,才什么都做不了。”林泉啸捧住顾西靡的脸,靠得更近,让他视线里只能有自己,“你就不能看看我吗?看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觉得……”
“别跟我说这些。”顾西靡扒开脸上的手,声音轻得无力:“求你了……”
林泉啸心中发紧,慌忙握住他的手,“到底出什么事了?”触感不对,过于粗糙,他翻开顾西靡的手,借着月光看,指头和掌心粘着干涸的泥土。
顾西靡身上永远是一尘不染,发丝清爽飘香,皮肤光滑干净,更别提他最看重的手,指甲都会定期做保养。
“你别吓我,有什么事跟我说啊,别再跟过去一样……”
“老黑走了。”顾西靡说。
林泉啸怔了几秒。
顾西靡抽出自己的手,推开他,起身朝着室外走。
林泉啸跟上,“什么时候的事?”
“医生说是下午。”
后院里亮着盏灯,顾西靡步伐不稳,冷白的灯光下,影子在晃动,林泉啸想扶他,伸出手就被甩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泳池,空地上立着一棵小树苗。
“如果是人,它的岁数都可以做我们爸妈了。”林泉啸站在顾西靡身侧,尽量安慰他:“你陪它度过了很好的一生。”
“是它在陪我。”
“我当初怎么做都不能把它带回家,如果它不喜欢你,就不会跟着你,是它选择了你。”
林泉啸现在也有些想喝酒,猫的生命太短暂了,他和顾西靡错过的时光,就是老黑的一生,他还没完全长大,老黑已经老去。
为什么命运这么残忍,总要让顾西靡处在不断的失去中?还是说所有人的一生都是这样?
在时间长河的流动中,如何才能让自己珍视的一切不被冲刷而走?
人到底怎么做才能追上时间?他真的不知道,只能从背后抱住顾西靡,明明每天一日三餐都没落,他不在也就几天的时间,怀里的人又瘦了。
“你伤心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哭。”
顾西靡没有躲开,也没有哭。
实际上,林泉啸只看过顾西靡流过两次眼泪,还都是在床上,大部分时间,他的心还是一块冻果冻。
林泉啸一直觉得,眼泪不代表脆弱,只是情绪的湿气,如果淤积久了,不排出,肯定会对身体有影响,顾西靡会生病,可能就是因为爱把什么都憋在心里,酒精,尼古丁之类的东西,只会给人短暂的逃避,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把这些话都跟顾西靡说了,顾西靡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活着又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只是不能死。”
林泉啸长叹了口气,算了,顾西靡现在只是一只沮丧的醉鬼,还是不跟他争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