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了?”
姚澜被他问得一愣,“怎么了?我以为西靡告诉你了。”
“那边几个,要打架出去打,别耽误我做生意,不然我报警了!”老板在前台朝他们喝道。
“老板误会了,都是朋友。”丸子头打算退一步,问林泉啸:“要不我们坐下好好谈谈?”
“谁跟你是朋友?别恶心我。”林泉啸一脸嫌恶,转向侧后方,已没有顾西靡的身影,他急忙交代陈二:“陈二,你送人回去。”话音未落,人已冲出店门。
顾西靡并没有走远,林泉啸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顾西靡,你跑什么?”
一辆汽车呼啸而过,远光灯在顾西靡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车流声嘈杂,他的声音几乎被掩盖住:“证件还我。”
林泉啸两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我以后不缠着你了,你看到了没?我也能跟女孩在一起。”
顾西靡表情漠然,“你这样对女孩公平吗?”
“那你对我公平吗?”林泉啸往前逼近一步,指尖陷进顾西靡手臂的皮肉中,“不是你先亲的我,不是你说要留下,要一直做我的吉他手?说出的话都不算数吗?那么用心地准备我的生日又是为什么?”
林泉啸的话犹如一根根针,扎进顾西靡的脑中,但他不觉得疼,只有一种凝滞感从颅骨蔓延到四肢,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还不如一走了之,轻飘飘抛出一句话:“都是假的,骗你的,不过是无聊找点乐子罢了。”
林泉啸的手瞬间就脱了力,从顾西靡的手臂上一点点滑落,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你是不是喜欢姚澜?她挺关心你的,你们……”林泉啸的喉咙哽住,胸口传来钝痛,“就当为了她,你能留下吗?”
顾西靡闭了闭眼,晚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犹如一把钢镐,开凿出一条峡谷,两颗心遥遥相望。
半晌,他开口:“对我来说谁都一样,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说真的,我还是更喜欢你那股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现在这副死缠烂打的样子,不适合你,也很难看。”
林泉啸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卑微地挽留过一个人,他的心想自己跳出来,对顾西靡放声哭喊,求他不要离开,但他的自尊冒起了火,狠狠扇了它一巴掌。
他从口袋掏出护照,砸在顾西靡身上:“你滚吧!滚回你的北京,还是美国,我都不在乎!”他感到眼泪快夺眶而出,搡开顾西靡就走,“骗子,混蛋,你这样的人配不上任何人的真心,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顾西靡身形一晃,踉跄一步,在原地站了许久。
四周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路灯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薄薄的一条,他弯下腰,仿佛被风折断,去捡地上的证件,手臂上的红色指印还在。
没关系,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很多人爱林泉啸。
他站起身,眼前一阵眩晕,脚下的路砖一块块晃动起来,每踩一步,那一块就下沉一点,他一路坠着,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坠到地底。
“你为什么这么香啊?”
“你喜欢泰罗还是迪迦?”
“你不要走,我家有很多玩具,你来我家玩吧。”
“我爸说了,喜欢就可以亲嘴。”
……
林泉啸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五彩斑斓的梦,现在只能回想起过山车,夕阳,笑声,舞台的灯光。
在梦中他的心跳很快,好像飘在云端,但他摸自己的脸,摸出一手的泪水。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走,他盯着天花板久久没回过神,直到客厅里传来争吵声。
他习惯了,没在意,擦干脸,打开房门,径直走向卫生间。
蒋琴一见林泉啸出来,立刻冲林朔喊道:“好啊,阿啸过来了,你自己跟他说,你做了什么好事!”
电视里播放着球赛,进球的欢呼声回荡在客厅里,林朔坐在沙发上,搓了搓脸,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