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西靡也从不打人。
林泉啸舔了下发烫的嘴唇,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等我手好了,我们就能一起弹吉他了,到时候我弹节奏,你弹主音,你想玩什么风格的音乐都行。”
顾西靡整理好衣领,眼角飞着红,林泉啸翘起的头毛,不知悔改又带着些讨好的表情,让他一股气想发又发不出。
“我夏天结束就回美国了。”
“什么?”林泉啸顿时慌了。
顾西靡本来想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但这个话题不可避免,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我不能念书念一半,扔下学业不管,现在我也没有能力养活自己,我妈看起来赚得多,其实她的经济状况一团糟,所以,我没办法不顾一切留在这里,只靠玩乐队活着。”
顾西靡说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但林泉啸不认为这些能构成什么阻碍,哪怕他现在连顾西靡的一件衣服都买不起,可他依然有这份自信:“我可以养你啊。”
顾西靡笑了,为他的天真,也为他的热忱,“你以后的女朋友会不高兴吧?”
“我不需要女朋友!”林泉啸的心里又要冒火,他都这样了,顾西靡怎么还以为他喜欢女孩。
“那我也不能靠你养啊。”顾西靡说,“你也知道,没几个乐队能走到最后,但不论在哪个地方,组乐队的人都是前仆后继,结局本来就不重要。”
林泉啸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谁是不是发自内心喜欢舞台,他看得出来,明明这些天顾西靡也很开心,为什么能不带一丝留恋地说要走?
他想去抓顾西靡的手,抬到一半又握紧拳头,放下了。
“真的不是因为刚才的事吗?是我太过分了,我道歉。”
看着他沮丧的样子,顾西靡也于心不忍,但他知道都会过去的。
“不是,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组乐队本来就不在我的计划之内,这些天我很感谢你,让我度过了一段很特别的时光。”
林泉啸明白了,顾西靡只是在前途和他之间,选择相信看起来更加正确和光明的那个,这不是靠他说多少话,写多少情歌就能改变的。
“我可以等你从美国回来。”
“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人,会找到比我更适合freedub的吉他手……”
“不会的。”
顾西靡没有说话。
林泉啸打了个地铺,睡不着,他在想需要多少钱,才能养顾西靡。
光靠在地下混迹肯定不行,是有唱片公司找过他,但提供的都是个人签约,他不能为了自己,背叛freedub。
不过之前的freedub还很青涩,歌也粗糙,无法跟现在相提并论,或许可以重新争取乐队签约试试。
他对吃穿没什么要求,钱都花在买琴上,那以后他就不买琴,把钱都存着,等顾西靡从美国回来,那也是很大一笔了。
不过就是四年,四年后,他们依旧很年轻,顾西靡也不会再说他是个小孩。
林泉啸越想越觉得道路一片坦荡,心里也跑起了火车,到时候,顾西靡就是他的了,那他想做什么……他搓搓脸,翻了个身,外面还在下雨,灯火疏落,斜斜爬上床榻,一条光洁的手臂,从床沿垂下。
林泉啸试探着伸出手,只要稍一用力,顾西靡就能落入他的怀抱中。
他抬起上半身,鼻子凑上去,很轻地磨蹭着顾西靡的指尖,一路上移,手指,手心到手腕,他感受着每一处薄茧,每一条纹路,在他脸上流淌而过。
他已经习惯了顾西靡的味道,却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不像花草,也不像水果,地球上没有一个东西接近它。
构成顾西靡的一切,也构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他无法想象没有它们的空气,该有多么苍白。
手指无意识动了一下,碰到林泉啸的下巴,林泉啸又躺回去,手摸到枕头下,拽出一条链子,六边形的边框,里面嵌着一个雪花。
再等等吧。
总有一天,他和它都会再次完整。
花臂男的手指在cd架上翻检,抽出一张瞥了眼封套,嗤着甩到一边,塑料盒砸在地上的脆响未落,又拎起另一张,这次连看都懒得看,直接扬手抛向身后,“就这些垃圾也敢拿出来卖?”
林泉啸应该生气,但他没有,他的心里有了更重要的问题,这些小打小闹,再也进不到他的眼里。“两张一百三。”
花臂眯起眼睛,扫了他几眼,接着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跟我要钱?”抡起手臂一挥,整排cd“哗啦”一声全掀翻在地,“老子有的是钱,今天就好心帮你清理清理垃圾!”
林泉啸不是没脾气,耳光都抽他脸上了,他再置之不理,这种人只会变本加厉。
他从柜台后走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我干的,有种冲着我来。”
毕竟收了钱,花臂没打算提那事,只想点到为止出口恶气,林泉啸这么痛快就认了,倒把他整不会了。
晃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