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睫毛纤长细密的眼,好像睡着了,肤色白皙,唇红胜血,穿着一身黑,怀里抱本书,两条腿随性地交叠。
这个潮湿幽暗的房间位于森林的城堡顶层,是人们口中那名邪恶魔王的卧室,而沙发里这个样貌年轻清秀的男人,正是魔王弗奥亚多。
他静静地沉睡,熬了一宿,疲惫阴沉。
极度静寂之中,房门忽然吱呀一响,缓慢地被人自外推开一条缝。
不敢确定他是否真的睡着,外头的人等了一会,蹑手蹑脚将门推得更开,头先探进来,屏着呼吸扫视房内。
魔王似乎真的睡着了,在研究一夜后,他倒在沙发里,困倦地合着眼。
打开门的人看了又看,认定他睡着,把藏在外的身体挪进来。
但就在来人刚走进来的一秒,阴冷的声音骤然像蛇,缠住他的耳朵:
“拉洛克,没人警告过你,未经允许,不要随便进入我的房间么。”
拉洛克一颤,没想到他如此敏锐,吓得原地跪下来:“抱歉!魔王大人,我有事找您!但见您睡着,实在不敢吵醒您,才这样做的!”
“请您原谅我!魔王大人,求求您原谅我!”拉洛克重重往地上磕几个头,赶紧乞求他的原谅。
他揉着眉心,慢慢坐起,因一宿未眠,脑袋里混乱不堪,嗡嗡鸣响。
血红的眼中充斥审视意味的眸光,拉洛克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不敢与他对视,唯有余光能瞥见一双被羊绒地毯亲吻的脚。
尽管魔王很恐怖,但拉洛克本就卑劣的心难免生出龌龊的想法:真是双漂亮的脚,谁知道在成为魔王前,这个大名鼎鼎的王子私底下是不是放|荡成性。
要不是主人的命令,他才不想在这里毕恭毕敬地服侍这个花瓶一样的家伙,卑躬屈膝。
说是魔王,却没有统治的野心,没有扩张领地、征服一切的欲望,除了日复一日进行无用的研究想找到死人的灵魂,根本没有值得统领他们、被尊称为魔王的价值。
要说唯一的价值,那只能是蒙住眼睛,绑在床上……
“不必跪着。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清冷的声音打断思路,拉洛克一哆嗦,庆幸这世上没有能够读心的魔法。仰头看到冰霜般冷的眼,拉洛克赔笑道:“我找来了您几月前想找的材料,放在药剂室。”
这些材料是拉洛克转告主人后,主人派人寻找的。魔王的才智不输阅历丰厚的父亲,主人将一部分人安排在弗奥亚多身边,借用他的才能,帮助自己开发更多禁忌的力量。
这样看来,魔王还是有点价值,起码,他很聪明,对主人来说很有用。
但魔王太冷傲,不像主人那样亲和,只喜欢一个人待着,拒绝和任何人分享,他想偷看一点弗奥亚多的记录和研究,汇报给主人——主人定然会高兴无比,给予他丰厚的奖赏,愿给他前往永生彼岸的机会。
这本该是个好时机,恼火的是,魔王是在假寐,他被发现了。
“哦……”魔王揉着头,看起来有些晕和疼,”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拉洛克趁此说:“需要我帮您揉揉吗?您看起来不太舒服。”
魔王冷睨一眼,不把他看在眼里:“不需要,出去吧。自己注意点,下次再做类似的事,不管有什么理由,别想完好无损地出去。”
心里暗暗唾骂,拉洛克点头哈腰,笑着说:“是、是!实在抱歉,我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关上门的前一秒,魔王重新躺回沙发,拉洛克切了一声,沉下脸,眉目丑陋地低声咒骂。
不过是个只有外表能看的家伙罢了……!等得到主人的赏识,马上、马上就找办法把他糟蹋一番,卖给满脑肥肠、喜好美色的富人!
什么魔王,就该是个供人亵玩的花瓶!弗奥亚多、弗奥亚多——
“啊!”掐住咽喉的力量变大,拉洛克痛苦地嘶叫一声,不可思议地喊:“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不是死了吗!”
“是啊,我已经死了,”弗奥亚多让艾尔西斯保护好一旁疯癫且削瘦的人,力量没有丝毫减弱,缓步走向拉洛克,“为什么会死呢?这就该问问你真心实意效忠的那个’主人’了,不是吗?”
“主人、主人……”拉洛克喃喃:
“对,主人,我的主人!赫伽利,赫伽利……”他想到什么,却说不出口,喊不了那个人的名字,只能在弗奥亚多手下疯狂地挣扎,撕扯起自己的皮肤,抓出淋淋的血,精神失常地大叫:“赫伽利!赫伽利抛弃了我!骗子、骗子!”
拉洛克像被触碰到了警戒线,靠着烨晶石猝然挣脱弗奥亚多的桎梏!
紫色的烨晶石蓦地爆裂,无数紫色的闪光似飞刃,以拉洛克为中心,朝四周迸射!
“艾尔西斯!”
蓝色的屏障像护盾挡在弗奥亚多身前,同样被保护的还有艾尔西斯自己和他身后瘦削的人。他们彼此相视一眼,确认对方都无恙。
紫色的飞溅物被屏障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