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这可是、你说的！”

“嗯。”

“好了，艾尔西斯，一次就……”

“没喝饱，还要。”

“艾尔西斯，不行！要——断了！它会断掉的！”

“嗯？没有啊，你看，它好好的。继续。”

“我们会把这里弄|zang，别再、别……”

“不会，我都喝掉就不会了。”

“唔，弗奥、亚多哥哥，味道变淡了。”

弗奥亚多已经没有精力再说话。

他甚至忘了自己怎么失去意识，只记得心里狂骂着艾尔西斯，身体就像漂浮在湖面上的一艘小船，摇晃动荡，被艾尔西斯造出的浪掀翻、沉没。

在“喜欢”之前-4

水，水滴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温热的水流包裹身体，弗奥亚多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眼皮很沉，视线模糊间想，艾尔西斯还没结束吗。

好一会，他才看清当下的景色：浴缸里盈满清澈的水，他泡在水中，而身后还有个人，是艾尔西斯——

生着粗糙茧的指尖碰到他鬓边的发，低沉的呼吸随之接近，这举动极其亲密，更遑论身后的人同未着寸缕，他一惊，想躲开，却发现身体完全动不了，僵硬得像死掉。

死掉？

这诡异的想法让他记起来，自己的确死了，由艾尔西斯亲手杀死。

那这里是……

光线昏沉，场景有些朦胧，但很真实，而且他见过这个房间，这里是艾尔西斯宅邸的浴室。

他和艾尔西斯在浴室里？

不，这应该是记忆的画面，他和艾尔西斯的记忆通过晓格纳共享了，这是前不久他在艾尔西斯记忆中看到的一幕。

是他去亡灵界、到被艾尔西斯召唤回来前，没有亲眼看到对方做过什么的那一年。

或许是记忆里蕴含的感情浓烈，没想到再次睡着后，他的梦亦被这些记忆入侵。

修长的手指缠绕在他发间，艾尔西斯的动作轻柔谨慎，很小心，生怕弄伤他的身躯。

手掌滑过他的全身，有珍惜，有悲伤，有克制的欲望，他看不到艾尔西斯的表情，只能从动作中感受对方此刻的心情。

艾尔西斯为他的身体和自己抹上细腻的泡沫，小心地清洗他的肌肤，清洗自己的，擦拭彼此身上每一滴水珠，再将他抱起来，走出浴室，最后轻轻放置在卧室的床榻中央。

意识和灵魂被梦禁锢在这具无法活动的躯体里，弗奥亚多只能看着艾尔西斯上床，俯身，吻如连绵不绝的细雨，温度却滚烫，把他吻了个遍。

“弗奥亚多……”艾尔西斯托起他的手，蜻蜓点水那样亲他的指尖，哀伤地唤他，“弗奥亚多。”

说不了话，动不了身，夜晚的火光熄灭了，他跌进艾尔西斯的怀抱里，和对方如恋人那般相拥而眠。

艾尔西斯做的事远不止如此。

每一天，艾尔西斯都会精心打扮他，给他穿贴身、精致的衣服，会准备两人份的早餐，让他“坐”在餐椅上，把他的双手放到餐盘两边，看着像是准备拿起刀叉“吃”东西的样子，面对面，笑着对他说：

“抱歉，今天的早餐只有煎蛋和烤番茄，我最近胃口实在是不太好，让你陪我一起受罪了。”

可死掉的人怎么可能吃东西，艾尔西斯吃掉自己的那一份，坐着看他一会，假装他吃掉了那些东西，再拿过他手边的盘子，亲一口他的脸，沉默地去收拾。

记忆里的这一天，艾尔西斯在吃过早饭后抱着他进入书房，把他放在书桌前，随便抽出书架里的一本书，摊开在桌面，自己则退坐到角落的沙发中，出神地凝望他的脸。

你不应该看我。弗奥亚多想：你应该也看看书，或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这样看我。

但艾尔西斯想做的事，就是看他。

艾尔西斯就这样静静的，不言不语，直到窗外的风闯进来，将书吹过一页，对方才如梦初醒，对他说：“看书看累了吧？正巧，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然后他被横抱起来，无力的头歪进艾尔西怀里，发丝和衣摆随着艾尔西斯的步伐摇曳。艾尔西斯抱着他慢慢地走到室外，日光暖人，只是再温暖也无法让他冰凉的躯体有温度，失去灵魂，艾尔西斯能拥抱的仅剩一具空壳。

“你看，我养的兰花开了，”艾尔西斯带他到花园观赏，“怎么样，我养得很好吧？”

“那里有只蝴蝶，它也喜欢这些兰花，因为它们长得像、花纹一样复杂美丽吗？”

“风好舒服啊，我们在草地上躺会怎么样。”

“中午想吃什么？不知道家里的那些食材能不能做出你想吃的东西……”

“对了，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静静听着，在梦中，没有任何左右这段记忆的能力。

“过几天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艾尔西斯躺在他身旁，侧着身，眸光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