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多干脆地入睡，忽视对方灼灼的视线。

上岛后的第一夜格外宁静。

艾尔西斯的呼吸轻而平缓，弗奥亚多随手找了根地上的树棍，代替手指塞进艾尔西斯勾着他的小指中。白天太累了，愈合能力强不代表战斗后还有充沛的精力做各种各样的事，艾尔西斯完全没有察觉。

他起身，静悄悄地往海盗睡的地方去，找到残缺了一只手的人。

涅撒夫也没睡，刚看到他，吓得猛坐起来，张开嘴想喊，却发现怎么都喊不出来。

对方立马反应过来是他用了黑魔法，涅撒夫愤怒地瞪着他，弗奥亚多在对方面前蹲下，慢悠悠地说：“我有问题想问你，你保证不吵醒别人并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解除黑魔法，也保证不伤害你和其他人。”

涅撒夫宁死不屈地摇头。

于是他轻飘飘地瞟了一眼柯：“你跟他的关系不只是同伴吧。你不同意，那他会不会再失去什么……也许又是一只眼睛？或者其他重要的部位？我不好说。”

涅撒夫浑身一僵，气得重重点头。

弗奥亚多这才解除魔法。

涅撒夫闭着嘴，等他问。

“换个地方。”

涅撒夫欲言又止，看样子是想骂他，但碍于实力不对等，只得老实跟着他走。

到其他人和艾尔西斯都听不见的地方，涅撒夫这才无语又惊惧地说：“你想问什么？”

“艾尔西斯是什么时候去找希里克的？”

“你自己去问他……”视线相对，涅撒夫一顿，改口说，“八个月前。”

八个月前，算算时间，他还没复活，待在亡灵界，偶尔回应一下感兴趣的召唤，不知道艾尔西斯在做什么。难怪他不知道。

弗奥亚多继续问：“他找希里克做了什么？”

“具体的不清楚，圣洛索亚的朋友写信告诉我，勇者大人好像想对小国王动手。”

“是吗……”弗奥亚多打量着涅撒夫，他无法辨认这是真话还是谎言。

“我不确定，”涅撒夫说，“也可能是误会，毕竟小国王并没有出事。艾尔西斯大人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后，又短暂在圣洛索亚露了一面，大家都挺意外。”

弗奥亚多垂眸思考，他其实不了解艾尔西斯，他不知道在他们分开的那几年里，艾尔西斯每天都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来往，是否有要好的朋友……“艾尔西斯成为勇者的时间里，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艾尔西斯大人很神秘，大多数时间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在做什么，偶尔见到了也是一个人，不知是去哪里。”

“不是训练吗？”

“什么训练？”

“为了打败我，他没有跟其他要讨伐我的人进行训练？”

涅撒夫茫然：“我从没在训练场见过他的身影……都说他很厉害，实际也是，但在出发去黑暗森林那天前，不说别人，起码在圣洛索亚时，我没有见过他出手。”

弗奥亚多微怔。

艾尔西斯在骗他。

他们在阿罗吉特的旅店时，他有问过艾尔西斯那些年在干什么，艾尔西斯当时睡意朦胧，简单地回答他说“每天都是训练，训练自己，训练别人”。

这个回答太笼统，就算艾尔西斯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是训练，那别人总该看见才对。

可涅撒夫说，没见过。

说明不是。

还有不久前，按照艾尔西斯所说，是希里克主动找他到圣洛索亚去的，并问他要不要回圣洛索亚，很明显，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算差——这便与涅撒夫朋友说，艾尔西斯要对希里克动手这件事不一样。

也许涅撒夫的朋友在撒谎。若涅撒夫的朋友说的是真实情况，那么，艾尔西斯为什么想对希里克动手？因为希里克是费伊德尔的后代？

再往前想，他最初知道艾尔西斯爱他的那天，艾尔西斯摔碎的那瓶魔药，是不是希里克请人做给艾尔西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