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推车声和低语。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名医生走了出来,口罩还没完全摘下。
周闻宇眨眼间便冲了过去,王佳泽和妙可仪也立刻围了上来。
“医生!他怎么样?!”周闻宇的声音紧绷到了极点。
医生看着眼前三个神情焦灼的年轻人,点了点头:“伤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一句话,如同赦令,让周闻宇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他身体晃了晃,全靠扶住墙壁才站稳,眼眶瞬间通红,差点就又要哭出来。
但理智让他强撑着去听医生的嘱咐。
“外伤很重,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第三、四肋骨骨裂,左手腕桡骨远端骨折,脑部有轻微震荡。最麻烦的是吸入性损伤和部分皮肤浅二度烧伤。现在需要送进icu观察,防止感染和并发症。家属可以先办手续,暂时不能探视。”
原本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回胸腔,却又被后续的伤情描述砸得生疼。
肋骨骨裂,手腕骨折,烧伤……他简直不敢想象池川到底遭受了什么。
“他…什么时候能醒?”周闻宇哑声问。
“麻药过去应该就会逐渐清醒,但需要静养。病人身体底子不错,意志力也很强,这是好事。”医生说完,点了点头,转身又回了急救室。
很快,池川被推了出来,转移到重症监护病房。
他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安静地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氧气面罩,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的线,好像用这些线织成的幻象,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周闻宇一路跟着,直到被护士拦在icu门外。
隔着玻璃,他贪婪地看着里面那个静静躺着的身影,一秒钟也不愿意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王佳泽去办手续了。
妙可仪站在周闻宇身边,也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池川,她终于不再哭了。
“他会好起来的。”妙可仪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周闻宇,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周闻宇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玻璃后的那个人,许久,才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喃喃道:“我后悔了……”
妙可仪转头看他。
周闻宇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滚落了下来。
毫无预兆,却又汹涌澎湃的落下来,砸在地上。
这个一直表现得无所畏惧,冷静强大的少年,此刻在icu门外,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卸下了伪装,无助地落下泪来。
“我后悔了,我不该同意…我不该让他去……我明明知道有多危险、我明明……”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耸动,“我差点就失去他了……就差一点……”
巨大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不敢想象,如果救援晚到一分钟,甚至几十秒,现在隔着这扇玻璃看到的,会是什么景象。
妙可仪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她太明白周闻宇此刻的心情,也知道,他需要这场宣泄。
不知过了多久,周闻宇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泣。
他用力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几口气,再抬头的时候,妙可仪只看到了一双将悲伤强行压下去的眼睛。
“他答应过我的。”周闻宇看着玻璃后的池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说他会回来。他做到了。”
王佳泽很快办完手续回来,站在妙可仪身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周成巡在彻底清理完现场、确认侯润一及主要同伙均已落网后,也匆匆赶到了医院。
看到儿子失魂落魄地守在icu外的样子,他叹一口气,虽然很想斥责周闻宇乱来,但如果这次没有周闻宇,池川的情况很可能比现在更糟糕…
于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周闻宇的肩膀,留下几个最可靠的队员负责外围警戒,便又返回局里处理后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