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门口,耐心地等待着。
他能听到身后病房里传来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喘息声,还有拳头重重砸在墙壁上的闷响。
几秒钟后,脚步声响起。
王佳泽跟了出来,他的脸色铁青,一步步走到周闻宇面前,哑着声音开口:
“你想怎么谈?”
看着王佳泽眼中翻腾的痛苦和愤怒以及一丝被自己强行唤醒的理智,周闻宇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没有选择继续刺激他,而是率先走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消防通道的门,那里通常无人经过,相对僻静。
王佳泽咬着牙跟在他身后。
消防通道里灯光昏暗,带着一股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沉闷气味。
周闻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王佳泽重重地带上门。
“你想怎么谈?”王佳泽重复了一遍,盯着他,就好像他要是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今天他俩必须要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地打一架。
周闻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抛出了一个问题:“在我告诉你任何事之前,你先回答我,从妙可仪离开到你这次再次见到她,中间你们有过任何联系吗?”
其实应该是没有的,周闻宇想,按照他还没和黄毛闹掰之前他的表现来看,如果妙可仪联系了他,他就不会是那副苦大仇深地每天睹画思人的可怜模样了。
就是不知道画被烧掉之后…妙可仪也没有再次联系他。
王佳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周闻宇会先问这个。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梗着脖子:“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的事,”周闻宇语气骤然加重,“你他妈还想不想帮她?!这点事都不说还怎么帮她?”
王佳泽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猛地别开脸,避开了周闻宇的视线,声音沉闷而沙哑:“……没有。”
这个答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起来就很不感动样子,搞得周闻宇有点像想笑,毕竟看黄毛吃瘪他还是会觉得挺爽的,但他还是忍住了,主要是怕耽误时间,抿着唇听王佳泽接着说:“她走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印证了周闻宇之前的猜测,也解释了王佳泽为何会对妙可仪的归来以及她的遭遇反应如此激烈。
“好。”周闻宇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还有一个问题,你得跟我讲一下,她从那里跑出来之后,到底为什么要去找你,你们发生了什么,她和你说了什么。”
“我…”王佳泽气结,“你是不是想套我话!根本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显然,他不是很想说,毕竟那涉及到妙可仪的痛苦,周闻宇明白,但他还是皱着眉开口:“王佳泽,你他妈给我清醒点!现在不是让你玩守护秘密这套深情戏码的时候!她去找你,是因为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她潜意识里还相信你,还觉得你可能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佳泽剧烈波动的神色,继续攻心:“你以为不说就是在保护她?你错了!你现在捂着不说,等于是在帮那些真正伤害她的人掩盖线索!是在断送唯一能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机会!你想想她现在的样子!想想她躺在病床上连觉都睡不安稳的样子!你忍心让她永远活在那场噩梦裡,让那些杂碎逍遥法外吗?!”
“别说了!你他妈别说了!” 王佳泽痛苦地低吼,双手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周闻宇没有再紧逼,他沉默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王佳泽,给他一点消化和挣扎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王佳泽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疲惫:“……她、她,那天晚上,她敲开我家的门,你知道…我家里一般只有我一个人,那天我正打算通宵打游戏,突然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打开门看到她朝我扑过来,更以为是我没疯了……我找了她好久、那么久,结果她突然出现在这里…浑身是伤,衣服也破了,鞋子也没穿……看我拉开门就直接抱着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