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几乎已经挑明了是警告和威胁。
池川的心随着他的话揪紧了,虽然并不知道面前这人人来头,但通过这会儿的对他,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一个无权无势的老人面对这种压力时的那种无力。
周闻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但他语气依旧保持着克制和平静,甚至开始放缓语速试着安抚面前的人:“孙哥,我明白您的难处。来找您的人,是不是姓侯?个子不高,看起来挺斯文,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有点冷的那位?”
孙哥猛地抬眼看向周闻宇,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那惊愕和瞬间绷紧的身体语言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默认了。
“果然是他。”周闻宇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原本挂着的笑也消失了,他切一声,开口,“孙哥,他越是这样急着封口,就越证明那场火有问题,证明他心里有鬼!他怕您看到、听到的东西!”
话落下,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哥,语气恳切:“我们现在需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您告诉我们,不是在惹麻烦,是在帮我们,也是在帮所有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因此冤死的人讨一个公道!我向您保证,我们会用最稳妥的方式处理您提供的线索,绝不会让您陷入危险!”
他的话语实在不容置疑,于是池川也立刻接口:“孙哥,我们不能让放火的人逍遥法外,更不能让帮凶一手遮天,所以现在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孙哥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急切的脸庞,他们眼中燃烧着追求真相的火焰,与他记忆中那个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警告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内心的天平似乎在剧烈摇摆,一边是自保的恐惧,另一边是压抑已久的不平和对周成巡父子那一点残存的信任。
亭子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布幔外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终于,孙哥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
“好!我说!”
“那火…”孙哥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听起来粗糙的吓人,他叹一口气,才做出结论,“……是冲着人去的。”
一句话,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池川心里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看向周闻宇,发现对方虽然面色凝重,但似乎并不完全意外。
“您知道什么?”周闻宇的声音绷紧了。
孙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本来……真的不想再提这档子事儿的。但小周你找来……我知道你跟你爹一样,是真心想给这地界扒拉出个清白的人。”
他抬起眼,没有看着周闻宇,不过也好像没有看着池川,而是放空着,盯着亭子的旧布:“火起那天晚上,我就在附近。”
他没具体说在做什么,只是接着说:“我听见里头有动静,不是机器,是人在吵吵,声音压着,但那股狠劲儿,隔老远都能感觉出来。”
“火起来之前……大概十来分钟吧,”他声音干涩,语速加快,好像把这些话一口气说完就再不必说,“我听见厂子里面……不是机器声,是有人在吵架!声音压着,但吵得很凶!好像是为了…什么货?还钱?听不清楚……我这把年纪了…只是听着他们嚷嚷,但肯定不是好事!”
“然后呢?”周闻宇屏住呼吸追问。
“然后吵声就停了。我没多想,以为完事了。这破厂子哪天不出点幺蛾子?”他苦笑一下,带着嘲讽,“可没过多久,我就看见烟了,那烟冒得邪乎,黑滚滚的,接着火苗子轰一下就蹿上天了,快得根本不像寻常着火!”
孙哥的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我吓坏了,赶紧往外跑……跑出去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
池川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就看见……有辆车,”孙哥的眼睛眯起来,努力回忆着,“黑色的,像个老乌龟壳那种款式,没开灯,鬼一样从厂子后面那条烂泥路上蹿出去,开得飞快,那时候火已经很大了,照得那车影子一闪就没了!”
黑色轿车!火灾发生后仓皇逃离的车辆!
这简直是突破性的线索!
“车牌!孙哥,看到车牌了吗?”周闻宇心脏狂跳,顾不上这么多,他连忙继续问,
可惜对面的人摇了摇头:“太快了、又远,火光晃眼……根本看不清车牌。只记得…是辆黑色的轿车,看起来不新了,方头方脑的……”
虽然信息依旧模糊,但已经足够了。
毕竟它直接指向火灾发生时或刚发生后,有可疑人员迅速撤离现场!
虽然纵火者已经抓到了,也认罪了,可…当时没有人审出来他还有同伙,甚至交代作案流程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提到过车这件事。
“还有……”孙哥补充道,声音带着后怕,“后来那个侯队长来找我,装模作样问我看到火没有,火大不大。我、我没敢提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