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太奇怪了!他明明应该更生气的!气周闻宇不分场合在这里跟他说这种话,更气侯润一阴魂不散。
可是周闻宇的手掌就这么带着熟悉的温度覆上他的手背,听到他的声音钻进自己的耳朵里,池川就这么把自己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还看起来要把行李箱捏碎的手,在周闻宇的手覆上来后轻轻松开了一点。
侯润一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他们身上。
他脸上那副公事公办…道貌岸然的淡然面具纹丝不动,但池川就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冷意?或者说是计划被打扰后的不悦?
这眼神反而激起了池川的逆反心理。
靠,他都这样了,他还打算看笑话是吗?
凭什么要让他看笑话?凭什么要在他面前示弱?
“不用,”池川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响起。
他不知道侯润一听没听到他和周闻宇的对话,毕竟两人离得确实是挺远的,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他甚至没有看周闻宇,目光反而直直地迎向侯润一,下巴微微抬起,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我自己拎得动。”
他这话是说给侯润一听的,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不允许自己再认输哪怕一下。
说完,他手腕一动,轻轻挣开了周闻宇覆在他手背上的手。
倒也不是拒绝,更像是一种姿态的调整。
然后,他拎着手里的行李箱,脊背挺得比刚才更直,像一棵迎风的白杨,迈开步子,目不斜视地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再看侯润一一眼。
周闻宇看着池川突然挺直的背影,看着他刻意忽略侯润一的步伐,知道他那句不用了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于是他立刻跟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认真看着池川的背影,轻轻笑了起来。
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吝啬给予侯润一,池川的反应实在可爱,所以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那个拎着箱子的异常坚定的背影上。
侯润一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挑衅一般从自己面前路过。
他脸上那副平静的面具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直到池川和周闻宇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侯润一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身旁的警员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心地问:“侯队?”
侯润一又恢复那种没什么问题的表情,挥挥手:“没事了,我先回去一趟。”
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警局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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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来打起来!我就这样拱火呵呵呵
老婆孩子热炕头
池川拉着行李吭吭哧哧地全凭着一股火气地走出警察局,又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不太对劲儿,一转头,看到周闻宇笑眯眯地跟着他:“你车呢?”
“我没开。”周闻宇呲牙笑了一下。
?
池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那我们…走着回去?”
“嗯。”周闻宇点点头,“所以刚刚我说帮你拎行李。”
“不是…那你昨天晚上就这么拎着我的行李走过来的啊?”
池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个箱子,又抬头看看周闻宇那张写着“对啊,怎么了”的脸,愣了一下,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之前周闻宇带自己来的路线:“不是,你家离这儿不近吧?!”
“不远,”周闻宇轻松地耸耸肩,伸手又要去接他手里的箱子,“步行十几分钟吧。昨天拎着它跑过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你扣下了,没觉得沉。”
这话说得太直白,池川感觉刚压下去的热气又有点往上冒。他下意识地把箱子往身后藏了藏,梗着脖子:“…我自己拎。”
“行,”周闻宇也不勉强,慢悠悠地插着兜跟在他旁边,“那你加油。不过友情提示,前面路口左转,然后得穿过两个长街区,再……”
池川没等他说完,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拎着箱子,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